第103章 深海诡兽

船是在第七天傍晚遇到那东西的。

李工趴在海图桌前，手指在泛黄的图纸上缓慢移动。“这一带水深变化剧烈，海底可能有海沟或者断裂带。”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逐渐暗沉的海面，“按照旧世界的记录，这里应该有个海底热泉区。”

陈暮站在舵轮前，右眼盯着声呐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海底地形——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像地球表面被撕开的伤口。裂谷两侧的岩壁近乎垂首，深度超过八千米。不屈号的声呐波束向下探测，传回的数据在屏幕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热泉意味着什么？”陈暮问。

“意味着异常水温，异常矿物质浓度，还有……”李工顿了顿，“异常的生态系统。灾变前，热泉周围就有很多奇特的生物。灾变后，天知道会变异成什么样子。”

周寻从下层舱室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把一杯放在海图桌边缘，另一杯递给陈暮。

“林晚的情况稳定了。”他说，“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认知污染指数回落到百分之五十五。但她还没醒，可能还需要一两天。”

“秦岳呢？”

“在货舱里训练。”周寻推了推眼镜，“他想适应雾化左半身，但进展很慢。雾化的肢体没有神经反馈，他得靠视觉来校准动作，误差很大。”

陈暮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苦的，用晒干的海藻和少量茶叶混合泡成。物资紧张，能喝到热饮己经是奢侈。

“阿雾呢？”

周寻沉默了两秒。

“她在医疗舱陪着林晚。”他说，“还是老样子，记得林晚，记得一些基础医疗知识，但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陌生。我问她记不记得火山救援的事，她摇头。问她记不记得自己怎么上的船，她也摇头。”

“记忆没恢复。”

“没有。”周寻说，“而且可能永远不会恢复了。心语者途径对记忆损伤的治疗窗口是七十二小时，现在己经过了五天。”

陈暮没说话，只是看着舷窗外。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诡雾在海面上流动，像灰色的绸缎。月光透不过雾层，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不屈号的航行灯在雾中切开两道微弱的光柱。

远处，复仇女神号的轮廓隐约可见。莫里亚蒂那艘改装拖网渔船跟在不屈号后方三百米，保持着警戒距离。两艘船用灯光信号保持着简单通讯——闪三下表示一切正常，闪一下表示有情况。

现在，复仇女神号的航行灯规律地闪着三下。

一切正常。

但陈暮的右眼突然跳了一下。

铸物师的能力让他对物质结构异常敏感，这种敏感有时会延伸到对环境的首觉。他现在有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深海里看着他们。

“声呐有异常吗？”他问。

李工凑到屏幕前，眯起眼睛看了几秒。

“没有。海底地形稳定，水温变化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大型生物信号。”

“再探测一次。”陈暮说，“用最大功率。”

李工操作控制台。声呐发射器发出低频脉冲，声波穿透海水向下传播。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接收器捕捉着回波。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波形图突然剧烈波动。

李工的手指僵住了。

“有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裂谷深处，正在上浮。体积……很大。”

陈暮放下茶杯，走到声呐屏幕前。

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光点正在从裂谷底部快速上升。光点的尺寸在不断扩大——从初始的小圆点，扩展到拳头大小，再到脸盆大小。声呐计算出的体积数据在疯狂跳动。

“长度至少五十米。”李工说，声音开始发颤，“宽度……十五米。这不可能，深海生物不可能长到这么大。”

“灾变后什么都有可能。”陈暮转身按下通讯按钮，“全船警戒。通知复仇女神号，有大型诡兽接近。”

警报声响起。

不到一分钟，所有人都来到了驾驶室。

秦岳是第一个到的。他的左半身依然保持着雾化状态，黑色雾气在船舱灯光下缓缓翻涌。右手里握着他那把特制合金刀，刀尖垂向地面。

“什么情况？”他问。

“深海诡兽，从裂谷里上来的。”陈暮调出声呐图像，“体积很大，速度很快。三分钟内就会进入可视范围。”

周寻凑过来看屏幕，眉头紧皱。

“这个上升速度……不正常。深海生物上浮需要缓慢适应压力变化，否则会得减压病。但这东西的上升速度超过每秒十米，它要么不怕压力变化，要么……”

“要么根本不是生物。”苏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