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医生

陈暮瞬间感觉无法呼吸，不是真的窒息，而是身体坚信自己无法呼吸。他张嘴吸气，但肺部拒绝工作，缺氧的眩晕感冲上头顶。他单膝跪地，匕首掉在甲板上。

林晚的手按在他肩上。

“别抗拒，接受链接。”

某种温暖的东西流入意识，不是实体，而是感觉。溺水感没有消失，但被分担了，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六十。陈暮能喘气了，他抓起匕首，站起来。

溺亡者正在靠近一个伤员。

它伸出长着蹼的手，抓向伤员的脚踝。

陈暮冲了过去。

预判能力发动，他能看到溺亡者接下来三秒的动作：它会后退，然后向前扑击，目标是他的喉咙。陈暮在它后退的瞬间改变方向，不是向前冲，而是向侧面翻滚。

溺亡者扑空了。

陈暮从侧面切入，匕首刺向它的侧颈。刀锋切入的皮肉，但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稠液体涌出。溺亡者发出无声的尖叫，精神冲击加倍。

这次陈暮有准备了。

他咬牙挺住，匕首继续深入，然后横向切割。刀锋碰到硬物，是颈椎。他用力一拧，听到咔嚓的碎裂声。

溺亡者瘫倒在地，但还没死。

它用最后的力量挥动手臂，黑色的指甲划向陈暮的脸。陈暮后仰躲开，但指甲还是擦过额头，留下一道血痕。

林晚冲过来。

她双手按在溺亡者头上，眼中的虹彩疯狂流转。溺亡者开始剧烈抽搐，然后逐渐平静，最后彻底不动了。

“我让它‘感受’了平静。”林晚喘着气，“算是……安乐死。”

陈暮看着她额头上的汗珠，还有微微颤抖的手指。“你每次用能力都会这样吗？”

“越强烈的情绪，消耗越大。”林晚擦掉汗，“但值得。它解脱了，我们也安全了。”

周寻走过来，检查溺亡者的尸体。“这种诡兽应该是被诡雾侵蚀的溺水者尸体变异而成。精神攻击是它生前的濒死记忆固化成了能力。林医生，你刚才说船底还有更多。”

“至少三只。”林晚点头，“它们是一起出现的，但只有这一只上来了。另外两只可能还在船底，或者在等待时机。”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等它们进攻。”陈暮说，“要么主动清除，要么撤离。”

“伤员移动不了。”

“那就清除。”

陈暮看向林晚。“你的能力能感知到它们的位置吗？”

“可以试试。”林晚闭上眼睛，眼中的虹彩透过眼皮微微发光。几秒后她睁开眼睛，指向船尾。“一只在右舷的螺旋桨附近，另一只在船底中部的维修舱入口处。它们的精神波动很……饥饿。”

“周寻，你带人去维修舱，用这个。”陈暮从工具袋里拿出两颗自制燃烧弹，“引爆后立刻关闭舱门，闷死它。林医生，你跟我去螺旋桨那边。”

“你不需要我帮你分担精神攻击吗？”

“需要。”陈暮说，“但这次我们要主动进攻，你负责干扰它，我负责击杀。能做到吗？”

林晚看着他，然后点头。“能。”

两人走向船尾。

螺旋桨附近的海水是暗红色的，混杂着油污和某种腐烂的物质。陈暮能看到水下有个模糊的影子，大约两米长，蜷缩在桨叶后面。

林晚蹲在船舷边，双手按在船体上。

“我开始了。”

她的眼中虹彩流转，陈暮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去，穿透船体，传入水中。水下的影子突然躁动起来，开始不安地扭动。

就是现在。

陈暮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能见度只有不到两米。他憋住气，睁开眼睛，看到那只溺亡者正朝他冲来。的身体在水里移动很快，长着蹼的手像船桨一样划水。

精神攻击来了。

这次陈暮有了准备。他感觉肺部开始僵硬，但与此同时，林晚建立的链接把一半的窒息感分担走了。他还能动，还能思考。

溺亡者扑到面前。

陈暮没有躲。

他迎上去，双手抓住溺亡者的手腕。的皮肤滑腻冰冷，但握紧后能感觉到下面的骨骼结构。溺亡者张嘴，无声的尖啸在水中形成气泡。

陈暮的头撞过去。

额头狠狠撞在溺亡者脸上，那团模糊的五官凹陷下去。溺亡者挣扎，但陈暮不放。他抽出腰间的刀，刀尖对准溺亡者颈侧，刺入，横向切割。

黑色液体涌出，像墨汁一样扩散。

溺亡者的挣扎逐渐减弱。

陈暮又补了两刀，首到它完全不动。他松开手，尸体缓缓沉向深处。然后他向上游去，破出水面的瞬间大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