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黑市

壮汉脸色铁青，挣扎着站起来。“妈的……”

“赔。”陈暮说。

“赔什么？”

“冤枉人的赔偿。”陈暮看向年轻人，“你要什么？”

年轻人还瘫在地上，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周寻走过来，低声说：“要食物，他看起来饿了好几天了。”

陈暮看向壮汉。“十公斤食物，或者等价的东西。”

壮汉咬牙，但看着陈暮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己经有人在指指点点了，如果他不赔，以后在黑市的名声就臭了。

他从摊位下面拖出一个小袋子，扔给年轻人。“滚。”

年轻人抓起袋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陈暮转身要走。

“等等。”壮汉叫住他，眼神复杂，“你……不是普通拾荒者吧！”

“与你无关。”

壮汉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如果你需要买情报，或者……卖不好出手的货，去找‘老烟斗’。他在三号仓库后面，门口挂着个烟斗标志。就说‘疤脸’介绍的。”

陈暮看他一眼，点头。

两人离开摊位区，往平台深处走。

周寻说：“意外收获。”

“不算意外。”陈暮说，“那种人最好面子。我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要么报复，要么想办法找回场子。介绍掮客给我，是在示好，也是在试探——如果我真有好货，他能从老烟斗那儿抽成。”

“所以去吗？”

“去。”

三号仓库在平台最角落，是个半沉没的集装箱，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门口确实挂着个木制烟斗，烟斗柄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陈暮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咳嗽声。“进。”

推开门，里面比想象中宽敞。集装箱被改造成了二层结构，下层是工作间，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和仪器。上层是生活区，从楼梯能看到床铺的一角。

工作台后面坐着个老人。真的很老，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头发全白，但稀疏得能看见头皮。他手里确实拿着个烟斗，但没点火，只是叼在嘴里。

“疤脸介绍的。”陈暮说。

老烟斗抬起眼皮，打量他们。“疤脸那小子……又惹事了？”

“小事。”

“能让他介绍到我这儿来的，都不是小事。”老烟斗放下手里的镊子，镊子夹着一块精密的齿轮，“说吧！要买什么，还是要卖什么？”

“卖。”陈暮从内袋取出铁盒，打开，放在工作台上。

三块静默源质碎片在铅衬垫上泛着光。

老烟斗的眼神变了。他放下烟斗，从抽屉里取出一副特制的眼镜戴上，又拿起一个放大镜，仔细查看碎片。看了足足三分钟。

“真货。”他摘下眼镜，“纯度很高。从哪儿弄的。”

“这不重要。”

“重要。”老烟斗说，“静默源质不是随便能挖到的东西。最近一次出现是在歌谣坟场，但那里前几天塌了。你们……是从坟场出来的？”

陈暮没承认，也没否认。

老烟斗点点头，明白了。“东西是好东西。但麻烦也是真麻烦。你们想怎么卖？”

“换我们需要的东西。”周寻开口，“船只升级蓝图，源质引擎配件，医疗物资，还有情报。”

“情报？”老烟斗看向他，“什么情报？”

“关于破雾者联盟最近在收购什么，还有……”周寻顿了顿，“关于一个叫李正武的人。”

老烟斗沉默了几秒。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又拉下了窗户的挡板。集装箱里顿时暗下来，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小灯亮着。

“李正武。”他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很轻，“联盟东海战区副总指挥，实权人物。你们惹上他了？”

“只是听说。”

“听说？”老烟斗笑了，笑声干涩，“听我一句劝，如果你们只是听说，就别再打听了。如果己经惹上了……趁早离开东海，越远越好。”

陈暮说：“他最近在黑市有什么动作？”

老烟斗坐回椅子，重新叼起烟斗。“动作多了。高价收购前文明科技资料，特别是关于‘灰幕计划’的。大量采购雾化抑制剂——不是普通货，是军用级的高浓度型号。还有……在找一些人。”

“什么人？”

“灾前有高级别权限的科研人员。”老烟斗看着周寻，“比如你这样的。”

周寻脸色不变。

老烟斗继续说：“李正武手下有支特别行动队，专门干脏活。上个月，他们在西海岸掳走了三个老教授，都是从避难所里找出来的。人带走后，避难所就被‘诡兽袭击’了，一个活口没留。”

陈暮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干这行三十年了。”老烟斗说，“从灾变前就在地下市场混。什么消息都能听到，只要价格合适。”

“价格。”

“一块源质碎片。”老烟斗指着铁盒，“换你们要的物资，再加李正武最近的行踪情报。我知道他三天后会来蝮蛇湾，亲自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