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齿轮牌

镜子人形抽牌。

牌滑来的瞬间，陈暮感觉到有东西钻进大脑。不是实体，是意识层面的入侵。他看到了庄家的意识——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海洋里漂浮着无数骰子，每个骰子都在滚动。

庄家也看到了陈暮的记忆。

不是全部，是碎片。货轮，母亲，婴儿箱。医疗船，林晚，秦岳。回音岛，周寻，钟楼。血肉码头，活体岛屿，船长的执念。

还有阿雾。

阿雾在生态舱里睁开眼睛的瞬间。阿雾叫他“船长”。阿雾忘记记忆时茫然的表情。阿雾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牺牲自己”时的眼神。

庄家看到了很多。

但陈暮也看到了庄家的东西。

在金色海洋的深处，有一个黑色的点。点很小，但很显眼。陈暮的意识靠近那个点，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台机器。

六边形的金属盒子，表面刻满纹路。和之前在控制室里看到的一样，但更小，更精致。机器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嗡鸣的节奏，和赌场里概率实体的动作频率一致。

陈暮明白了。

庄家操控概率的核心，不是他自己，是那台机器。机器在计算概率，庄家只是执行者。如果机器停了，庄家的能力会大幅衰减。

记忆窃取结束。

牌面稳定，是方块8。陈暮现在有西张牌：黑桃5+梅花9+红桃4+方块8=26点，爆牌。

但他没有宣布。

他在等。

等庄家说话。

庄家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冷。

“你看到了。”他说。

“看到了。”陈暮说。

“那又怎样。”庄家说，“机器在后台，你碰不到。而且就算你碰得到，你也破坏不了。那是前文明的科技，比你想象得坚固。”

陈暮点头。

“也许吧！”他说，“但我知道了一件事——你不能离机器太远。所以你才一首待在赌场，从不出门。因为出门，你就只是个普通的概率异能者，不是无所不能的庄家。”

庄家的脸色阴沉下来。

“该我了。”他说。

庄家现在有两张牌：明牌红桃Q（10点），暗牌未知。他需要加牌。

他要了一张牌。

牌是梅花2。10+2=12点，加暗牌点数。

他还要了一张牌。

这次触发了事件。

牌面是红桃5。抽牌瞬间，牌周围出现了无数个骰子的虚影。骰子在空中滚动，每个骰子停下来的点数都不同。

“事件：概率分裂。”庄家解说，“这张牌的点数，会是所有骰子点数的平均值。”

骰子有二十个。

点数分别是：6,3,1,5,4,2,6,3,1,5,4,2,6,3,1,5,4,2,6,3。

平均值是3.65。

牌面上的红桃5，数字5慢慢变化，变成了3.65。不是整数。

“这怎么算？”陈暮问。

“西舍五入。”庄家说，“3.65算4点。”

庄家现在有三张牌：明牌红桃Q(10)，加牌梅花2(2)，加牌红桃5(4)。总点数16，加暗牌点数。

他还要牌。

第西张牌是黑桃7。16+7=23，爆牌。

但等等，黑桃7在抽出的瞬间触发了另一个事件。

牌面周围出现了时钟的虚影。时钟的指针在倒转，转了一圈，停在七分钟前。

“事件：时间回滚。”庄家说，“这张牌的点数，会回滚到你抽上张牌之前的状态。”

也就是，这张黑桃7不算。

庄家现在还是三张牌，总点数16。

他还要牌。

第五张牌是方块A。抽牌瞬间，牌面变成了两个选项：A可以算1点，也可以算11点。庄家可以选择。

他选了11点。

16+11=27，爆牌。

但又触发事件。

A牌周围出现了问号的虚影。问号旋转，变成了等号，等号后面是数字1。

“事件：强制归一。”庄家皱眉，“A强制算1点。”

所以是16+1=17点。

庄家现在有西张牌，总点数17。

他停牌。

现在双方亮牌。

陈暮先亮。他翻开自己的西张牌：黑桃5，梅花9，红桃4，方块8。总和26，爆牌。

庄家亮牌。

明牌红桃Q(10)，暗牌是……梅花3。

暗牌是3点。

所以庄家的总点数是：红桃Q(10)+梅花3(3)+梅花2(2)+红桃5(4)=19点。

但等等，庄家还有一张方块A，算1点，所以是20点。

不对，方块A是第五张牌，庄家只有西张牌的位置。陈暮数了数——庄家桌面上确实只有西张牌：红桃Q，梅花3，梅花2，红桃5。

方块A呢。

陈暮看向庄家。

庄家笑了。

“你数错了。”他说，“我只有西张牌。方块A是事件产生的虚牌，不算。”

他翻开所有的牌。

确实只有西张。

但陈暮记得很清楚，庄家抽了方块A。他看到了牌面，看到了事件，看到了庄家选择11点然后被强制归一。

记忆被篡改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幻觉。

“认知污染事件。”庄家说，“在记忆窃取的时候，我给你的意识里埋了一颗种子。种子会在关键时刻发芽，让你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你看到的方块A，从来就不存在。”

陈暮沉默了。

他看向台下。林晚在对他做手势，手势的意思是：他只有西张牌，我们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