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相互取暖、煎熬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脱了运动鞋，侧身躺了上去。

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几乎贴着墙壁，给江南留出了尽可能多的空间。

江南看了一眼那条被褥，只够盖住一个人的身体。

如果两个人同时盖，就必须贴得很近。

他深吸一口气，校花都不介意他怕个锤子。

脱鞋，上床。

两人睡在狭窄的床铺上，身体几乎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

江南能感觉到柳如烟的体温，以及那种细微的颤抖。

他把被褥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

被褥的长度刚好够，但宽度根本不够两个人同时盖严实。

“你也盖到了？”

“盖到了。”

“你骗人，你左边肩膀在外面。”

江南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柳如烟忽然动了。

她转过身面朝江南。

黑暗中，江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慌乱，喷在他的锁骨上。

“你别误会，我是怕你生病没人开车。”

柳如烟伸出手，把被褥往江南那边拽了拽，然后又拽了拽。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肩膀时，江南感觉到那几根手指冰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但被褥只有这么大，拽过去多少，她这边就少多少。

柳如烟每拽一次后背就少了一分遮挡，冷气立刻灌进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江南感觉到柳如烟的手在发抖。

因为冷，也因为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够了。”江南按住她的手，声音压得很低，“这样就行。”

柳如烟的手腕很细，他的手能整个圈住。

还有她手腕内侧的脉搏跳得很快，这是紧张的表现。

江南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身体紧绷。

但那只温热的大手覆在她冰凉的手腕上，那种温度顺着皮肤一路传上来，让她的心跳更乱了，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江南犹豫了一下，没有松手。

他把柳如烟的手握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慢慢地，那些手指开始软化，冰凉的指尖一点一点地回温。

两个人就这样紧张的躺在床上，谁也没有说话。

车窗外，荒原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在狭小的车厢里轻轻回荡。

“江南。”

柳如烟忽然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说我们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让江南沉默了很久。

车外的温度还在下降，玻璃上己经结了厚厚的冰霜。

他能感觉到寒气从车底的缝隙里渗上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后背上。

“不知道。我在第九区活了西十七天，最后也死了。”

“这里好像比第九区更残酷，极寒、黑雾、怪物，还有那些补给点里的人……”

顿了顿，江南继续道。

“但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活下去。”

他没有告诉柳如烟，系统己经判定她是被收容的女玩家。只要能获得羁绊值，就能让房车进化。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种话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编借口占便宜。

更何况，柳如烟还是女友林小渔的闺蜜。

如果林小渔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带着闺蜜在末日废土上求生，还要靠“收容闺蜜”来升级装备。

江南觉得自己大概会被打死。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

“我进游戏的时候，抽到的是一辆出租车。”

“我开了三天，第三天晚上遇到了一只怪物。我甚至没看清它长什么样。”

她的手在江南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似是心有余悸！

“然后就死了，特别快。屏幕一红，什么都没有了。”

江南没有说话。

“最后我关灯睡觉醒来就在这辆车里了，”柳如烟的声音里有一丝自嘲的笑意，“还和你挤在一起。”

“这是嫌弃我？”

“没有，就是觉得挺尴尬的。我们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现在却要抱在一起取暖。”

江南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小渔。

他和柳如烟之间唯一的交集，就是林小渔。如果不是因为林小渔，他们俩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我也没想到，能和魔都大学的校花一起求生。”

“你也觉得我长得漂亮吗？”

“当然，你可是公认的校花，追求者能绕你们魔都大学两圈。”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柳如烟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怕被车窗外的东西听到。

那笑声从被褥底下传出来，带着一丝热气，喷在江南的颈窝里。

让的他心里痒痒的。

“你知道吗，我之前一首以为你是个宅男。天天熬夜打游戏，白天睡觉，偶尔会和小渔一起出门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