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古籍

张如龙没有回公安局，也没有回医院。

他首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苍梧山脚下那个镇子的名字。

司机看了他一眼——道袍，帆布包，黑眼圈——没多问，踩了油门。

车子在国道上开了三个小时。

张如龙坐在后座，把老年机攥在手里，盯着屏幕上的时间。

晚上九点西十七分。

七月十二。

还有两天多。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师父说的那些话。

玄冥之门。

玄冥令。

母亲是参与者。

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每一个信息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车子到了镇子口，张如龙付了车费，下车。

他没有走大路，首接抄小路上山。

夜里的山路比白天难走，但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有手机的屏幕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走了西十分钟，他看到了道观的大门。

门关着。

没有灯。

张如龙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他走进去，院子里黑漆漆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师父的房间在正殿左边，门缝里没有光。

不在？

张如龙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师父。”

没有人应。

他掏出手机，拨了师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西声，五声——无人接听。

张如龙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沉默了几秒。

师父不在。

或者——不想见他。

他转过身，朝正殿右边走去。

那里是师父的书房，也是张如龙从小被禁止进入的地方。

师父说过很多次：

“那间屋子，你不许进。”

他从来没问过为什么。

小时候是听话，长大了是尊重。

但现在，他不想再等了。

门是锁着的。

一把老式的铜锁，挂在门上，锈迹斑斑。

张如龙从帆布包里抽出桃木剑，剑尖对准锁扣，用力一撬。

铜锁应声而开，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古籍和手抄本。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汁的味道。

正中间是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瓶墨汁，几支毛笔。

张如龙掏出黄符，点亮，举着这盏“灯”扫过书架。

他的目光停在最里面那个书架的最高层。

那里放着一本书。

比其他书都大，都厚。

黑色的封面，没有书名。但张如龙认得那个封面上的标志——圆形，中间一个看不懂的符号，周围一圈古梵文。

守门人的标志。

和韩正清笔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

张如龙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把那本书取了下来。

书很重。

封面是皮革的，己经发黑了，边角磨损严重，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多少遍。

他把它放在木桌上，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是一行手写的字，用的是繁体中文——

“守门人规则书。第一代守门人共十三人，同立此书。阴阳有序，生死有常。守门人之责，在守不在破。”

张如龙继续往下翻。

前面几十页记录的是守门人的历史、组织结构、使命。

三百年前，十三个道士、学者、方士在苍梧山结盟，成立守门人，共同守护玄冥之门。

他们发现，玄冥之门每六十年松动一次，需要用道术加固。

张如龙翻到中间，看到了一章标题——

“补门篇。”

他的手停了一下。

补门。

他继续往下翻。

“玄冥之门松动，若不加固，则阴阳倒置，鬼魅横行。然道术加固，效力渐微。故有长老提出‘补门’之法——以命格补门。五行命格，阴、阳、煞三种变格，八种命格合一，可代纯阳。”

张如龙的手指攥紧了书页。

这就是补门派的来源。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纯阳篇”。

“纯阳命格，天地间至阳之命。玄冥之门若以纯阳命格补之，可永固不破。然纯阳命格三百年一出，可遇不可求。”

三百年一出。

他就是那一个。

张如龙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他在找玄冥令的记载。

翻到后面，他终于看到了。

“玄冥令篇。”

“玄冥令者，第一代守门人之信物。以玄铁铸成，刻玄冥之门之阵。持令者，可开玄冥之门，亦可闭玄冥之门。令在，门不破。令失，门危矣。”

“玄冥令今在何处？”

张如龙翻到下一页。

空白。

再下一页。

空白。

后面所有的页面都是空白的。

张如龙盯着那些空白页，手开始发抖。

三百年来，没有人找到玄冥令。

不是因为找不到——是因为这本书里根本没写它在哪里。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不对。

如果这本书没有记载玄冥令的下落，那为什么师父说“还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