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可是有人威胁你了？

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宋谶淡淡看着哭得颤抖的少女，眸底一时亦暗得吓人。

“可后来，你回来了。”

“京中的口风突然变了。卢静芍说她从没告诉过我假消息，卢竞骁远在西北，怎么会知道你的军报，至于改立之事也子虚乌有……先皇劈头盖脸骂我水性杨花，为了和宋旌夺位，不惜撒下如此大的谎言。”

“可我没有说谎……”

当时的场景，风云剧变之快，让她都有了梦魇之感。

她混乱理不清头绪之时，宋谶的剑尖己经近在咫尺。

谢嫽说完后，宋谶久久没有反应。

既没有怒斥她攀篾他的宠妃，也没有安慰她。

他淡定又沉稳的模样，让谢嫽心慌。

他怎么没有一点意外，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了还爱上了卢静芍？

谢嫽瞳孔一震，心神都恍惚了。

那她算什么？她谢嫽算什么？

她不敢再说什么，只默默等着宋谶宣判。

不知过了多久，宋谶缓缓起身，走到大殿门口。

长月悬空，男人负手而立，高大颀长的身影透着股帝王的冷酷和理智。

“谢嫽，终究是你背叛了朕。”

轰！

谢嫽一时站不稳。

没错，即便卢静芍骗了她，所有人骗了她，可那何尝不是对她的考验，若她能与宋谶生死相依，绝不背弃，卢静芍说什么，都毫无用处。

涩意慢慢在心中干涸。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傻。

她敛下眉眼，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支金步摇。

从前，宋谶得了什么好玩意，都会送她。

她是他钦定的太子妃，他对她好，名正言顺。

送她金步摇时，他不善情话，却也对着如今日般美好的月光，亲手为她簪上，笨拙地为她吟上一首情诗。

她将步摇轻轻放到他的御案上。

她把他的情，他的恩，尽数还他。

自此两不相欠。

谢嫽擦干眼泪，跑出了大殿。

宋谶没有追出去。

半晌，他回过身，走回御案。

蓦地，他眸光一凝。

紧接着，蹙眉将金步摇拿在手中，隽秀英逸的眉宇覆上一层固结不化的寒霜，隐隐躁戾浮出。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步摇随手扔在御案上。

吧嗒一声。

步摇掉了一个坠子。

男人眉心的褶皱未开，眸底禁不住划过一抹……心疼。

……

翌日一早，卢静芍在外求见。

正好是早膳的时刻，卢静芍便站到宋谶身边，侍宴起来。

一遍伺候着，卢静芍朝殿中看了眼，谢嫽正低着头，一脸失魂落魄地站在不远处。

她略一思忖，叹气开口，“陛下何苦让嫽嫽这般操劳，她毕竟是谢丞相的女儿，且是臣妾的好姐妹。”

宋谶喝了口海参羹，漠然道，“这便是操劳了？回宫后还有她累的。”

卢静芍心一惊，暗道男人记仇起来真是狠，哪怕是宋谶这种清冷无求的。

她面上不忍道，“陛下若真看嫽嫽不惯，那就将她调去臣妾宫里……”

“谁说朕瞧她不惯的？”

宋谶凉飕飕的眼神掠过低眉顺眼的谢嫽，“朕就喜欢看她有苦难诉，委屈巴巴的模样。”

卢静芍干笑两声，宋谶这么说，她倒不好提了。

许是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宋谶看出端倪了，宋谶问道，“花语，你可是有话要和朕说？”

“既然陛下问了，”卢静芍看了眼谢嫽，谨慎道，“那臣妾就说了。”

“臣妾今日其实是来为嫽嫽说媒的。”

卢静芍话音一落，宋谶拿着勺子的手一顿，他抬眸看向她。

卢静芍回撤几步，跪下，“陛下有所不知，那日臣妾与嫽嫽出外赈灾，偶遇江南首富上官公子，上官公子对嫽嫽一见倾心，特找到臣妾求娶嫽嫽……”

卢静芍观察着宋谶的神情，见他无波无澜，她心中稍定，语气也坚定了几分，“臣妾己经私下问过嫽嫽了，她……也同意了。”

宋谶忽而轻笑一声，似觉得好笑。

笑过后，他将谢嫽叫来，首接道，“谢嫽，你的好姐妹说你和一个江南商贾，叫什么……上官，嗯，名字朕不大记得了，她说你和那人两情相悦，想要嫁给他……”

男人盯着谢嫽，眸光一寸一寸渐冷。

“你是不要服侍朕了，不要随朕回宫，想要嫁给此人了？”

谢嫽心莫名慌了起来，她不敢去看宋谶，她其实不愿意，可架到了这里，她也不好说是为了还她欠他的债，他己经不爱她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她何苦让他知晓？

谢嫽死死攥住掌心，咬牙，硬着头皮，应了声，“嗯。”

随着她的头一点，越中仁不忍地合上了眼。

宋谶噙着不达眼底的笑，居高临下睨着她，眼里的冷意如冰凌一般刺人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