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那毕竟是个孽……种

“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锦绣上前呈药，璎珞见状退了出去。

卢静芍正喝着，齐贵福匆匆闯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锦绣呵斥，“放肆，有什么急事不会好好说，惊到了娘娘的胎你几条命都赔不起。”

齐贵福像死了娘一样，跪在地上，“娘娘，卢司马他……”

吧嗒一声。

瓷碗从指尖脱出，漆黑的药汁撒了一地。

卢静芍脸色一白，“你说什么？”

……

龙帐之中，宋谶刚哄下染了风寒的谢嫽睡下，许是近来谢嫽情绪绷得太紧，乍一松快下来，便病了。

从前谢嫽的身子便不太好，遇冷遇惊就爱发热，而她还是个活泛性子，小脸烧得通红，还硬撑着说笑撒娇。

可哪还有这个精力？

小脑袋和眼皮一耷一耷的。

可把宋谶心疼坏了。

哄着喂下汤药，再好话说尽，让她睡觉养养精神，忙活了半宿，宋谶晚膳都没来得及吃。

见谢嫽睡了，越中仁才敢上前。

宋谶仍坐在床边，静静凝着少女娇美的睡颜，见有人过来，宋谶轻道，“谢家人都这般精敏，怎么养出谢嫽这样的姑娘，跟个孩子似的，总是让人操心。”

越中仁笑笑，“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谢姑娘是个天生有福气之人，得陛下爱重。”

宋谶却有些疑惑，“是吗？”他看着谢嫽，“朕的喜欢就会让她欢欣？单单的喜欢，没有允诺，没有娇养呵护，没有地位荣耀，世人常说，有情饮水饱……”

他似是觉得可笑，勾唇嗤笑一声。

越中仁不太明白宋谶的意思，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宋谶却是目光怜爱，还掺了丝怜悯。

他看着谢嫽，微叹，“朕的嫽嫽可不要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越中仁想说，别的女子或许，但谢嫽绝对不会。

她可是为了荣华富贵背弃多年青梅竹马的人啊。

谁拿情分当水喝，谢嫽都不会。

但这话越中仁不敢说，他只在心里默默猜测陛下的心事，然太深奥，他没猜到。

宋谶看够了本，起身传膳。

用膳的时候，越中仁才有机会将刚得到的消息告知。

“陛下，渺翠阁传来消息，卢婕妤……有喜了。”

越中仁说完，低下了头。

这里面的事太隐晦，一不小心就有杀身之祸。

宋谶听完没什么反应，己经慢条斯理的喝着羹汤。

越中仁憋不住了，低声道，“是否要奴才去处理一下，那毕竟是个孽……种。”

宋谶忽而勾唇，笑意未达眼底。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锐眸一亮，隐隐利芒浮现，半晌，他轻描淡写道，“不必。”

“陛下，淮州司马韩湘在殿外求见。”

宋谶放下汤匙，命越中仁将东西撤下，“传他进来。”

……

夜，幽深而漫长。

谢嫽在内殿睡得迷迷糊糊，蓦地听见外间争吵的声音，有哭有闹，有怒有砸，热闹至极。

谢嫽精神不济，却也睡不着，只好披上外袍，蹑手蹑脚走过去。

巍峨明亮的大殿。

气氛不同寻常。

宋谶负手立在阶上，冷冷地凝视着阶下众人。

卢竞骁，卢静芍，卢执愈，韩湘……还有几个不认得的。

谢嫽心一提，隐约觉得有大事发生了。

难不成就是宋谶说的，让卢竞骁兄妹俩回不了京的大事？

她一凛，竖起耳朵听着。

什么人乳浴，什么灭口灾民……天啊，谢嫽被卢竞骁和卢静芍的所作所为惊骇到。

与此同时，心中泛起浓烈的恶心和愤怒来。

……

宋谶的回京计划因人乳浴事发而中断。

一夜，待韩湘将来龙去脉尽数道明，宋谶连夜审了卢执愈上官岐卢静芍卢竞骁等相关人等，审出的事实让宋谶龙颜大怒。

卢执愈和卢静芍不仅残害了那么多无辜少女，事后为遮掩，还让卢竞骁将灾民灭口。

许是罪重难消，面对累累事实，卢执愈供认不讳，将如何孝敬卢静芍人乳浴的前情后果尽数招了。

附上上官岐手中的证据，人乳浴一事，再无转圜。

卢静芍痛悲大怒，哭着说自己是被蒙骗了，哭着哭着，她又晕了过去。

卢竞骁首言有负帝恩，愿受任何处罚。

实际上，卢竞骁并不觉得会把他怎么样，人乳浴一事，他事后才得知，不过是欺瞒不报，外加杀了几个灾民，只要明早百官上殿，朝议一番，为他辩驳几句，也就过去了。

他卢家到底家大势大，卢静芍又是帝王宠妃，卢老夫人与家国有功，他卢竞骁还有来日！

卢竞骁说完，宋谶沉了口气，命人将卢竞骁等人拉下去暂时看押起来。

卢竞骁心中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