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都是为权，为荣华富贵，你们又比我们好多少？

“陛下早便知道人乳浴一事，秘而不宣，不过是请君入瓮。”

“而卢执愈……早便在事发之时，便投诚陛下，引你入局，便是他保住一双儿女的投名状。”

“人乳浴骇人听闻，却不足以激起民愤，更不足以……取你性命，你为人谨慎，平素张扬亦不做那越界之事，只有逼你犯下更重的罪，才能将你绳之于法。”

“屠戮灾民，万恶不赦！”

谢凛淡淡眯起眸子。

卢竞骁耳边响起一道轰鸣，再也听不到半分声响。

脑海里一幕幕闪过，从他刚踏入宸心殿，宋谶那番推心置腹的话，再后来，他办案如此顺利，大功在即，偏偏出了人乳浴一事。

他立功心切，自然不能让这些小事影响了他……

原是圣人甚祸无故之利。

从头到尾，都是宋谶的圈套。

卢竞骁只觉喉咙被一双大手捏紧，呼吸窒闷，心慌到了极致，他都有了做梦之感。

他摇头，双眸猩红，盯着谢凛，呐呐道，“我不信，陛下不可能这么对我，不可能这么对我卢家！”

“对了，花语，花语是他最宠爱的妃子，他……”

他看着谢凛淡定的模样，声音一霎卡进了喉咙。

如果宋谶真的想要除掉卢家，那可以和他作戏，也可以跟卢静芍作戏。

谢凛轻笑，“宠爱？天下谁人不知陛下还是太子时，与谢嫽情意缱绻，青梅竹马，你和你那个阴险狡诈的妹妹，趁着陛下出征，便和世家一同设计，意图将谢嫽置于死地，陛下怎么会爱这样一个女子？”

“陛下文韬武略，潜龙在渊，即便想要摆脱世家控制，第一个收拾的，也不会是卢家。”

“这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谢凛说起来声音亦沉了几分，谢嫽之祸，有她轻信之故，但整个朝堂的人，众口铄金，言之凿凿，她怎么能不信？

卢家人意图害死他的妹妹，该死！

还有王家，郑家，崔家……谢凛幽然而立，面上再无波澜。

卢竞骁彻底死了心，灭顶的震惊过后，他崩溃大笑起来。

为他范阳卢氏岌岌可危的未来，和他，行将就死的命运。

“哈哈哈哈哈……”他猛地一停，盯着谢凛，如同濒死的野兽，带着残厉和疯狂，“谢凛，你和陛下口口声声要为天下苍生除掉我们这些把控朝政的世家，可你们做了什么？为了引我入局，不还是牺牲了那些灾民的命？！”

“你们高贵什么？！”

“都是为权，为荣华富贵，你们又比我们好多少？”

“谁说你杀掉的是灾民？”

“谁又说那些人真的死了？”

谢凛似笑非笑地看着如同被定住的卢竞骁。

“只不过大家都看到你屠杀了灾民，至于是不是真的，尸首又在哪……”

谢凛不必说得再明白，卢竞骁己经懂了。

只要被韩湘等人亲眼看到他杀了灾民，就够了，其他的环节完全可以替换。

其实他杀人的过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卢竞骁，为了灭口，屠杀灾民的事，传遍天下。

卢竞骁绝望地垂下了头，身体因对宋谶强烈的恐惧而不断震颤着，这是怎样一位城府深沉的帝王啊。

他受万民协求而死，宋谶兵不血刃，甚至不会引起京城那些世家的怀疑，怀疑宋谶对世家有忌惮之心，因为他，从头到尾，死于自身之祸。

他脑子一片空白，心涌上滞压般的剧痛。

他知道，谢凛特地来此跟他相告实情，说明，他的死期将至。

陛下甚至不会让他活到公审！

果然，下一秒，谢凛道，“你犯案的消息现在约莫己经传到京城了，你觉得，你巾帼之英的祖母会舍弃全族荣耀保你，还是会大义灭亲？”

“如果深查下去，卢家和其余三家暗地里的勾结都会瞒不住。”

“到时候，最想范阳卢氏灭门抄家的，会是谁？”

“没了你，卢家没了威胁，阖族或能保先人荣耀，安享一时太平。”

卢竞骁如何不懂。

他是卢家的独苗，他若死了，卢家虽败，但尚能保全，若他执意不肯就范，那就是灭族之祸！

他轻轻笑开，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下，他不愿意谢凛看到他的狼狈，别过头，背对着他，“我妹妹……我妹妹不懂这些朝堂纷争，她不过是对陛下一片深情，两年前的事……”他顿了下，“都是我的主意。”

谢凛也有些意想不到，卢竞骁会在将死之时，替卢竞骁求情。

卢家的事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卢老夫人向来重男轻女，卢静芍在卢家并不受重视，而卢竞骁自小便是家族宠爱的既得利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