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波又起，甄家获罪

生辰宴的余韵尚未散尽，紫禁城的风便添了几分寒意，时序迈入腊月，年关愈近。宫墙内外陆续挂起朱红宫灯，廊下悬着烫金春联，皑皑白雪覆着琉璃飞檐，一派喜庆祥和之景，可深宫之中的暗流，却比冬日寒风更显凛冽。

自生辰宴上晋封菀贵人、迁居凝翠殿，甄嬛虽依旧承宠，却愈发谨言慎行。那日丽嫔的妒语、皇后眼底的寒凉、华妃暗藏的不屑，还有果郡王初见时温润守礼的模样，时时在她心头萦绕，让她深知这份盛宠从不是安稳依仗，反倒将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如今她己入孕晚期，身形笨重不堪，行动需得流朱、浣碧左右搀扶，整日在殿中静养，除了给皇后请安，极少踏出凝翠殿半步，一心护着腹中龙裔，只求避开是非，安稳待产。

皇上念她孕中思亲，又念及甄家素来恭谨，这日特意下旨，准甄夫人携甄家玉娆入宫探望，小住几日，以解甄嬛思亲之苦。圣旨传到凝翠殿时，甄嬛正倚在软榻上翻看医书，听闻母亲与幼妹将至，素来沉静的脸上才漾开一抹浅淡的暖意，忙命浣碧将偏殿收拾妥当，让小厨房备上母亲爱吃的江南糕点、玉娆喜爱的蜜饯果子，连殿内的熏香，都换成了母亲素爱的清雅兰香，满心都是久别重逢的期盼。

不过一个时辰，甄夫人便带着玉娆，在宫人引领下踏入凝翠殿。甄夫人一身素色绫罗棉袄，眉眼温婉，见女儿孕态沉沉，面色带着孕中特有的虚乏，步履迟缓，当即眼眶泛红，快步上前轻轻扶住甄嬛，声音哽咽着叮嘱：“嬛儿，你在宫中孤身一人，又怀着身孕，千万要保重自身，莫要委屈了自己。”甄嬛握着母亲温热的手，心头酸涩，柔声应着，目光转而落在身旁的玉娆身上。

不过十一二岁的玉娆，梳着双丫髻，身着浅粉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小袄，眉眼清亮，气韵纯粹，未染半分宫闱尘俗，那眉眼轮廓、那清绝灵动的气韵，竟比甄嬛更肖似故去的纯元皇后，宛若山间初融的清泉，一眼便让人心头澄澈。甄嬛拉着幼妹坐于身侧，细细问着家中近况，姐妹母女闲话家常，殿内一时满是温情，倒冲淡了不少深宫的冷寂。

正叙话间，内侍高声通传皇上驾临，甄嬛连忙想要起身接驾，皇上己快步走入殿中，伸手稳稳扶住她，语气温柔：“你身子笨重，不必多礼，好生坐着便是。”话音落，目光随意扫过殿内，先是对甄夫人微微颔首示意，可当视线落在甄玉娆身上时，骤然顿住，眸色翻涌起惊羡与怀念。

眼前少女的一颦一笑，像极了纯元皇后初入潜邸时的模样，那般纯粹干净，那般清丽绝尘，是后宫所有女子都没有的气韵。皇上怔怔凝望了片刻，才缓过神，语气不自觉放得极柔，细细问起玉娆的年纪、名讳，甚至问及她平日喜好，言辞间的青睐与眷顾，丝毫不加掩饰，连看向甄嬛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因玉娆而起的柔和。

甄夫人何等通透，瞧着皇上这般神色，心中顿时一沉，暗叫不好，忙拉着玉娆恭谨行礼，刻意岔开话题，说起家乡年俗与家中琐事，生怕皇上这份异样心思，给玉娆、给甄家招来灭顶之灾。甄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暗暗攥紧锦帕，心头覆上层层阴霾——她最懂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执念，如今玉娆这般入了帝王眼，绝非甄家之福，可君心难测，她只能强装镇定，陪在一旁闲话，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皇上在凝翠殿坐了约莫半个时辰，目光屡屡不自觉落在玉娆身上，临走时还特意吩咐内务府，赏下诸多珍宝绸缎，给甄夫人与玉娆的赏赐，竟比寻常外戚丰厚数倍，恩宠逾矩。甄夫人送走皇上，当即拉着甄嬛的手，再三叮嘱：“你父亲在朝中，素来看不惯年羹尧跋扈，近日正与几位文官商议上疏之事，我临行前反复劝他收敛，他却执意要为朝堂清弊，你在宫中定要多加小心，前朝后宫牵连甚深，万万不可被牵扯进去。还有玉娆，她年纪尚小，不懂宫规，日后绝不能再轻易入宫，切记！”甄嬛心头一紧，连连应下，可她身在深宫，终究无法左右前朝之事，只能暗暗为父亲与家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