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封六宫

祺贵人禁足钟粹宫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后宫各处。那些向来趋炎附势的宫人太监，见状都悄悄收敛了几分对长春殿玉娆的轻慢，虽依旧不敢亲近，却也再不敢随意克扣份例、出言讥讽。长春殿内，玉娆看着殿内重新燃起的炭火，摸着瑛贵人送来的素锦料子，眼眶依旧泛红，对着前来探望的瑛常在连连道谢，二人之间的情谊，经此一事反倒愈发深厚。

而这场风波的余波，远未就此平息。安陵容自景仁宫回宫后，便一首在盘算着如何借此事更进一步。她素来心思缜密，深知皇后与华妃两党相争，自己依附沈眉庄与华妃，唯有牢牢抓住皇上的恩宠，才能在后宫站稳脚跟。祺贵人掌掴瑛常在一事，本就是皇后一党理亏，若是能由自己将此事细细禀明皇上，既能替瑛常在讨回更公道的说法，挫一挫皇后与祺贵人的气焰，又能让皇上看到自己的懂事与得体，稳固圣宠，可谓一举两得。

彼时皇上刚批完奏折，正在养心殿内歇息，苏培盛躬身通传安常在求见。皇上近来对安陵容颇为宠爱，一来是她性情柔顺，歌喉婉转，总能解皇上烦闷，二来是她从不参与后宫纷争的模样，让皇上觉得省心，当即宣她入内。

安陵容身着一身浅粉色宫装，步履轻盈地走进殿内，行礼时眉眼低垂，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与愁绪。皇上见她神色有异，便开口问道：“陵容今日前来，怎的看着心事重重？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

安陵容缓缓起身，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哽咽，先是恭敬地回道：“回皇上，臣妾并无委屈，只是心中为旁人不平，又不敢随意多言，怕扰了皇上清静。”

皇上素来见不得女子落泪委屈，闻言更是心生怜惜，抬手示意她近前：“但说无妨，后宫之中有何不平之事，朕为你做主。”

安陵容这才慢慢抬起头，眼底泛着微红，将长春殿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禀明，言语间丝毫不添油加醋，却句句戳中要害：“皇上，祺贵人在长春殿肆意羞辱玉贵人也就罢了，毕竟甄家旧事在先，可瑛常在素来温顺，不过是心善接济孤苦无依的玉贵人，竟被祺贵人当众掌掴，脸颊上的五指印数日未消，可怜她性子绵软，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只独自在殿中垂泪。皇后娘娘虽罚了祺贵人禁足思过，可瑛常在终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后宫姐妹们听闻此事，皆是心有戚戚，生怕日后稍有不慎，也遭这般欺辱。”

她说话时语气恳切，全然一副为后宫安稳、为姐妹不平的模样，丝毫没有搬弄是非的意味，反倒让皇上听了愈发恼怒。皇上本就因甄家之事对玉娆多有疏忽，却也知晓后宫嫔妃等级分明，无过不得随意责罚，祺贵人仗着皇后庇护，这般跋扈行凶，公然掌掴同级嫔妃，己然是目无宫规，藐视皇权。

先前皇后处置祺贵人禁足三日、罚俸半年，皇上本就觉得处置过轻，只是不愿因后宫琐事苛责皇后，如今听安陵容细细说来，才知其中原委，当即龙颜大怒，将手中奏折狠狠拍在龙案上，怒道：“好一个瓜尔佳·文鸳，仗着母家微末功勋，又有皇后纵容，便敢在后宫这般横行霸道，丝毫不把朕的宫规放在眼里！瑛常在无过受辱，若是不重重惩戒，日后后宫岂不是要乱了套！”

安陵容见状，心中暗喜，却依旧柔声劝道：“皇上息怒，莫要为了后宫之事气坏了龙体，祺贵人许是一时气急失了分寸，皇上从轻处置便是。”

她这般欲擒故纵，反倒让皇上更加坚定了惩处的心思，当即唤来苏培盛，厉声吩咐：“传朕旨意，祺贵人瓜尔佳·文鸳，跋扈成性，目无宫规，欺凌嫔妃，即刻降为祺答应，禁足钟粹宫一月，罚俸一年，抄写《女诫》二十篇，若无悔改，再加重惩处！”

苏培盛连忙躬身领旨，快步下去传旨。皇上余怒未消，又念及瑛常在温顺无过，受此委屈，当即又道：“瑛常在性情纯良，谨守本分，无过受辱，着即晋封为瑛贵人，赏赐绸缎十匹，上等燕窝两盒，好生休养安抚。”

安陵容连忙跪地谢恩，口中称颂皇上圣明，心中却是了然，经此一事，自己不仅彻底站在了华妃与沈眉庄一方，更让皇上看到了自己的贤良，圣宠只会愈发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