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深宫蛰伏藏锋芒，暗波涌动起微澜

次日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紫禁城的飞檐翘角，汀兰轩还浸在一片静谧之中，苏凝琬便己起身。

许是昨夜思虑过甚，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不见半分倦态，一身素净的浅碧色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清瘦，可脊背挺得笔首，自有一番不动声色的坚韧。

云岫早备好了温水与洗漱之物，见小主起身，连忙上前伺候，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担忧：“小主昨夜睡得可安稳？天还早，您本该再多歇会儿的。”

“睡不着，心里装了事，便睡不踏实。”苏凝琬接过毛巾，轻轻拭了拭手，目光扫过庭院里长势肆意的花草，淡淡开口，“昨日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后宫里怕是早己沸沸扬扬，今日各宫的动静，必定不会少。”

她太懂这深宫的规矩，昨日她在咸福宫一鸣惊人，洗清冤屈，驳了皇后的脸面，看似全身而退，实则早己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好奇者、观望者、甚至暗藏歹心者，都会将目光投向这偏僻的汀兰轩，稍有不慎，便会落入新的圈套。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便有小太监在宫门外通传，说是各宫差人送来了赏赐。

先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宫女，送来了一匹素色云锦与两盒安神的上等沉香，言辞温和，只说太后听闻凝答应受惊，特来安抚，并无过多之意，却也算是明着表明了态度——太后心中，对这敢与皇后抗衡的小主，多了几分赞许与忌惮。

紧接着，华贵妃宫里、沈眉庄的咸福宫，也都差人送了补品与绸缎，礼物不算厚重，却也恰到好处，既不算刻意结交，也绝无落井下石之意，正应了昨日沈眉庄那句“不插手、不维护、不落井下石”。

倒是平日里与景仁宫走得近的几位嫔妃，要么差人送了些寻常的瓜果点心，敷衍了事；要么干脆闭门不出，装作不知，摆明了观望站队的态度。

云岫看着满院的赏赐，又喜又忧：“小主，太后与华贵妃她们都赏了咱们，可见宫里人都知道，您如今不是好惹的了。可那些趋炎附势的，也个个都在瞧着咱们的热闹呢。”

“热闹也好，冷眼也罢，都随他们去。”苏凝琬坐在廊下，随手拨弄着案上的清茶，语气平淡无波，“把太后赏的东西好生收着，其余各宫的赏赐，按规矩回礼便是，不必刻意逢迎，也不必妄自菲薄。”

她深知，这些赏赐不过是后宫众人的试探，此刻的温和与礼遇，皆是虚浮。一旦她露出半分弱势，往日的欺凌便会卷土重来，唯有稳住心神，守好方寸，才能在这深宫里立足。

而此时的景仁宫，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后早早起身，却依旧是满脸的阴鸷，昨夜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周身的戾气丝毫未减。剪秋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梳妆，看着镜中皇后阴沉的面容，大气都不敢出。

“汀兰轩那边，有什么动静？”皇后握着鎏金梳，指尖用力，几乎要将木梳捏断，声音冷得像冰。

“回娘娘，今早各宫都给凝答应送了赏赐，太后宫里也赏了云锦与沉香，那苏凝琬倒是沉得住气，一概收下，按规矩回礼，并未有半分张扬，也未曾出门走动。”剪秋低声回禀，不敢有丝毫隐瞒。

“倒是个能沉住气的。”皇后冷笑一声，眸中闪过狠厉，“以为躲在汀兰轩里闭门不出，就能安然无恙吗？昨日她让本宫颜面尽失，这笔账，本宫迟早要跟她算！”

剪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劝道：“娘娘，如今皇上对那凝答应本就有几分怜惜，太后也对她另眼相看，咱们若是贸然动手，怕是得不偿失。不如再等等，寻个万全之策，既能除了她，又不会引火烧身。”

皇后闻言，指尖着腕上的佛珠，眸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她何尝不知剪秋说得有理，皇上本就对她昨日的做法心存芥蒂，若是此刻动手，必定会引皇上猜忌。

“你说得对。”皇后缓缓开口，语气阴狠，“去安排，找几个机灵的宫人，悄悄安插在汀兰轩附近，不必轻举妄动，只需日夜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饮食起居、来往之人，哪怕是说一句悄悄话，都要一字不差地报给本宫。本宫就不信，她一个无宠无势的答应，能一辈子滴水不漏！”

她要等，等一个绝佳的时机，等苏凝琬露出破绽，等所有人都淡忘昨日之事，再出手一击毙命，让她死得无声无息，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