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一次任务

到达通信团的第七天，苏晚接到了第一个任务。

不是修发报机，不是维护设备，是上前线。张连长站在连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用红笔画了圈的地方：“前沿观察所的发报机坏了，三天联系不上。你带一台备用发报机上去，修好那台坏的，换下来。”

苏晚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心跳得很快。前沿观察所，意味着那里离敌人很近。她不怕修发报机，但她怕枪声、怕炮声、怕死亡。她以为自己己经不怕了，但站在这里，看着那张地图，她发现自己还是怕。

“苏晚，你去不去？”张连长看着她。

苏晚深吸一口气：“去。”

张连长点了点头，从屋里拿出一台备用发报机，递给她：“这台是好的，你背上去。到了之后，先换上这台，保证通信畅通，然后再修那台坏的。”苏晚接过发报机，背在肩上。很重，但能承受。“你一个人去。”张连长说，“路不好走，人多反而容易被发现。到了之后，听观察所长的指挥。他说让你待着，你就待着；他说让你走，你就走。”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会让自己更怕。

路确实不好走。不是大路，是羊肠小道，有的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扒着石头往上爬。苏晚背着发报机，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手被石头划破了，她没有停；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去，她没有停；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没有停。

她不能停。前线等着通信，等着命令，等着活下去的机会。

爬了大约两个小时，苏晚看到了观察所。那是一个用沙袋和石头垒成的工事，建在山顶的一块平地上，西周是悬崖，只有一条小路能上去。工事外面架着天线，天线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像一棵快要倒的树。

“站住！什么人？”一个声音从工事里传出来。

“通信团的，来修发报机。”苏晚说。

一个士兵从工事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肩上的发报机，挥了挥手：“进来。”

苏晚猫着腰，钻进工事。工事不大，里面蹲着三个人——一个观察所长，两个观测员。观察所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很黑，眼睛很亮，说话声音很沉：“你是通信团的？”

“是。”苏晚把发报机放下，“你们的发报机在哪？”

观察所长指了指角落里那台发报机：“坏了三天了。我们试了各种办法，都不行。”

苏晚蹲下来，拆开后盖，检查电路。她发现一个电容烧了，电线也有几处磨损。她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电容，焊上去；用电工胶布把磨损的电线包好；然后接上电源，试了一下。信号出来了，声音清晰，频率准确。

“好了。”苏晚说。

观察所长走过来，拿起话筒，试着发了一封电报。对方回电了。他放下话筒，看着苏晚：“你叫什么？”

“苏晚。”

“苏晚，你救了我们。”观察所长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天联系不上，我们都以为要死了。”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修好了发报机。但在他们眼里，她救了他们的命。

“这台备用发报机也留给你们。”苏晚把背上来的那台发报机放下，“两台轮着用，一台坏了还有另一台。”

观察所长看着她，点了点头：“谢谢。”

苏晚收拾好工具，背上坏的那台发报机，准备走。观察所长叫住了她：“天快黑了，路不好走。你明天早上再走吧。”

苏晚看了看工事外面，天确实快黑了。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晚上，苏晚蹲在工事里，吃着观察所长分给她的干粮——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饼，一壶凉水。她一口一口地嚼，嚼了很久。一个观测员在旁边抽烟，烟味呛得她咳嗽。

“姑娘，你多大了？”观察所长问。

“十九。”苏晚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穿越前二十三，穿越后十八，现在快一年了，十九。

“十九岁。”观察所长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我十九岁的时候，还在学校里读书。”

苏晚没有说话。她十九岁的时候——不，她穿越前的二十三岁——也在学校里读书。但那是另一个世界了。

“你怕吗？”观察所长问。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怕。”

“怕还来？”

“不来，你们就联系不上了。”

观察所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意想不到的话：“你比我勇敢。”

苏晚摇了摇头。她不是勇敢，她只是没有退路。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苏晚就出发了。下山比上山快，但也更危险。路滑，石头松，好几次差点摔倒。她背着坏的发报机，一步一步地往下走，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腿己经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