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赤日焚山，山巅惊晕

【烈日灼魂，有些东西，正在醒来】

日头毒得像团烧红的烙铁，悬在天穹正中央，把地面烤得滋滋发响。

没有云，就连树上的叶子，也无精打采的吊着，好像随时就会掉下来。

田埂裂成了巴掌宽的口子，干硬的泥土里嵌着枯草的残根。

也没有风，仿佛整个大地都要被烤熟了，毫无生机。

田埂上，几个衣衫褴褛的农民弯着腰，费力地挥舞着锄头，脚下的土地硬得像石头，每一锄下去都只溅起几粒干土。他们的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

“今年恐怕是熬不过去了。”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绝望的村民，名叫王铁柱，在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同村人都叫他二柱子，约莫三十岁上下，看上去却是瘦黑瘦黑的满脸沧桑。

周围的人全都抬头看了他一眼，没人说话，只传来了几声叹息。

“咣当”

只见一个人扔掉锄头，蹲在地上便骂了起来：“这贼老天，当真是不想让我们活啊！旱成这样，种什么都长不出来啊！井也快干了，就算饿不死，那也早晚被渴死！”

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杵着锄头站首了身子，“要不咱们去逃荒吧？”又一名村民问到。

“逃去哪啊？这全天下都在闹饥荒！最近的县城也要几百里，咱们村子几十户人家，拖家带口的，怕是还逃不到地方，便都饿死了去！”

“里正叔！那咱们就这么等死呀？”显然刚刚提到逃荒的人有些不忿，继续说道：“咱们村子年轻的汉子不少，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咱们一路走，一路找，总能找到比这个鬼地方要强的地方吧？”

里正也想过去找个更好的地方生活，只是他要为全村人负责，不能铤而走险，叹了口气缓缓说到：“我何尝没有想过逃荒这条路呀！”

顿了顿继续说道“先不说今年旱情的范围，眼下逃到哪里都是这样。你铁牛是有力气，可咱村这几十户，家中没壮丁的都有十多户，咱总不能把她们都丢下不管吧？”

其余人都没说话，王铁牛也是转头看着地上干出来的口子叹了口气，里正继续说道：“咱们村后面有片大山，山中虽然有猛兽，但都在深山里面，只要不进去太深，偶尔还能挖点野菜，遇到些猎物，这总比一路上去冒险，安稳得多吧？”

众人还是没人说话，里正想了想便看向了蹲在地上的人：“石头！你家里还有多少粮食？”

他们是同一个村子的，村中大多都姓王，也有一些外来户，但不多。

蹲在地上的王石头听到里正在叫自己，缓缓的站了起来，心里估算着：“应该还能撑个七八天吧，我媳妇天天都去山里找野菜呢。山里林子密，这太阳晒不到的地方偶尔还能看到几棵野菜。”

里正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二柱子他娘身体不好，也还没娶媳妇，他爹又走的早，咱们乡里乡亲的多帮扶着点吧。”

说着里正转头看向最早说话的那个人：“二柱子！一会跟我回家，我先给你拿点粮食，咱们一块把这个荒年给他熬过去！”

王铁柱眼睛红了，当即就想跪下磕头，但被里正一把抓住了：“诶！乡里乡亲的，别这样，就当是我借给你的，来年你还我便是！”

“嗯嗯！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我必定会还的！”

众人没再说什么，都在为日后做着打算。

田埂中又恢复了平静，几只麻雀缩在光秃秃的槐树枝桠间，蔫得连叫都懒得叫。高空里，一只苍鹰展开翅膀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过干裂的田地和村中稀疏的土房子，发出一声嘶哑的唳鸣，落在了山中的一颗树上，拼命的啄着树皮也没找到半条虫子，悻悻的叫了两声。

不远处的山脚下，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挪动着。女孩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枯黄打结，小脸晒得黝黑，嘴唇干得裂出了血口子。她的脚步越来越沉，终于在路过那棵老槐树时，双腿一软，首首地向前栽倒。额头正好磕在了槐树根凸起的硬疙瘩上，一抹鲜红瞬间渗了出来，在眉心处染了一片血红。她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滚倒躺在了路边上。手腕上若隐若现的似乎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