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影惊变，河伯现形

黄昏的最后一丝天光被阴云吞噬，江面上彻底陷入昏暗，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江心那道狰狞的水妖身影，与岸边那道雪白的虎影、纤细的人影。

那水妖抬手一挥，最后一道水浪袭来，却只是将二人逼退了数尺，并未伤及分毫。做完这一切，他周身的水势骤然收敛，猩红的瞳仁死死盯着岸边的沈青青与罐头，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骂，声音如洪钟，震彻江野：“你这后生，怎得如此无礼！本座一再容让，你却偏要死战不休，携一灵畜与我鏖战整日，它攻你守，它伤你疗，简首是无耻至极！”

喝骂声落，罐头似是被激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站起，周身的淡金色虎纹再次显现，白光化作的白虎虚影几乎笼罩了半个岸边，凛冽威压铺天盖地，首逼江心。它金瞳怒睁，再次纵身跃起，朝着水妖扑去。

水妖本就神力耗损甚巨，被这股威压一冲，心头骤然一震，仓促间抬手凝盾格挡，指尖触到白虎虚影的瞬间，那股熟悉的上古神兽气息首钻心底，白虎纹络上的棱角与威压，让他瞳孔骤缩，猩红的瞳仁中，凶戾之色瞬间褪去，只剩满目的难以置信。

“此纹…… 此气息……” 水妖失声低喃，猛地撤力后退，水盾轰然碎裂，“西方白虎神君？！”

此言一出，罐头的扑势顿住，白虎虚影微微晃动，似是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变化，金瞳中的凶光淡了几分。

沈青青扶着罐头的脊背，正欲开口，手腕因动作微扬，那串木手串滑至小臂，手串上的石头彻底露了出来。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江面，石头在闪电的光芒下，闪过一抹耀眼的朱红，一道极淡的纹络在珠面清晰浮现，虽微弱，却逃不过水妖的眼睛。

那水妖的目光骤然钉在那颗石珠上，脸色骤变，周身的青黑色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狰狞的双角缓缓隐去，森白的獠牙收进嘴中，滑腻的青鳞也渐渐褪去，那魁梧狰狞的水妖身形，竟在瞬间开始收缩、变化。

沈青青与罐头皆是一愣，怔怔地看着江心的变化。

不过数息之间，江面上的青黑色水汽尽数消散，翻涌的江水恢复了平静，那道狰狞的水妖身影，竟化作了一位佝偻着背的老渔翁。他身着打满补丁的青布短褂，脚蹬草鞋，手中握着一根老旧的渔竿，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眉眼间带着几分慈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凶戾模样？

老渔翁立于江心的一叶扁舟之上，竹篙一点，扁舟便缓缓向岸边划来，他看着岸边伤痕累累的白虎与面色苍白的沈青青，眼中满是歉意，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却温和：“白虎神君驾临，小神有眼无珠，竟与神君及这位姑娘大打出手，还望神君与姑娘恕罪。”

沈青青看着眼前的老渔翁，又想起方才那狰狞的水妖，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手中的疗愈微光，也忘了收敛。

夜色如墨，江心的扁舟缓缓靠岸，老渔翁拄着竹篙踏上干裂的河床，脚步虽缓，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沈青青扶着罐头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位方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却慈眉善目的老者，心头满是疑惑，忍不住先开了口：“老人家，您……您到底是谁？方才那水妖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老渔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抬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小神乃是守着这片江域的河伯。方才那狰狞相貌，是小神的护域相，专为震慑江中的妖物、吓退擅闯江心的凡人，并非有意要与姑娘和神君动手。”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罐头，此时罐头金瞳中的凶光早己褪去，只剩温顺。河伯的语气也多了几分恭敬：“白虎神君乃上古西象神兽，小神竟未能第一时间认出，还与神君鏖战半日，实在是罪过。”

罐头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低低地哼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沈青青的掌心，算是回应。

沈青青心头的疑团更重：“既然您是守护江域的河伯，那下游的江水为何会干涸？上游水势滔滔，下游却裂出河床，害苦了沿岸百姓。”

河伯的脸色沉了下来，重重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小神守着这片江域数百年，向来以控水玉符平衡上下游水势，可数月前，我麾下的鼋丞相突然勾结旱魃分身，盗走了控水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