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个帝星，根本不想上班！

「阿娘！我一点都不想入世，就想呆在山里修行炼丹！」

「外面全是人，整天互相算计来算计去，累死了！」

我，赫连芩之，对着最爱的炼丹炉，发出今年第一百三十七次抗议。

「山里的风多干净！草场一望无际，羊群像云一样，鹰从山尖飞向北斗——」

咔。

抗议无效，冰冷的触感贴上脖颈，硬生生截断了我的“隐世宣言”。

是太阿剑，剑鞘里熟悉的气味，混着阿娘赫连瑛压抑的咳嗽声和血腥气，首冲鼻腔。

「收起你的小天真！」

阿娘的声音，比剑刃还冷，眼底却像烧着两团火。

「你生来就是帝星，你的天命是踏平七国，让九星旗插遍天下，不是缩在山里当什么炼丹巫修！」

「可是我——」

剑锋又压近一毫。

冰冷的触感，死死抵在喉咙最柔软的地方，我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有，硬生生把后半句“梦想”咽了回去，只呛得眼眶一阵发酸。

「今天架在你脖子上的是我的剑，」阿娘咳着，血丝溅在青色的剑穗上，「明天，可能就是别人的王权剑。」

「那时，你的脑袋只会滚进尘土之中，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我的心，猛地一揪。

剑还架在脖子上，我却只想转身给阿娘拍拍背。

「……好啦好啦！我去学！我去学还不行吗！阿娘你别生气了！」

我暗自腹诽着，先答应了再说，毕竟天色己晚，差不多快到你该睡觉的点了哦。

等你睡了，我立刻回来继续炼我的丹！

醒着时能管得着我，睡着了总管不到了吧？

阿娘收剑，上马，踏雪而去，背影决绝。

我揉着发红的脖子，正盘算今晚炼丹的配方。

本以为阿娘是临睡前，例行的去查看马群情况。

哪曾想，阿娘这一去，竟是为斩一头老豺狼。

＞| 三日前，图额林部王帐。

九十九匹骏马，九十九头肥羊，和一句让整个草原瞬间死寂的话：

「我家首领德尔班，欲迎娶赫连瑛长公主，做大阏氏。」

帐中，族老们死死低着头。

德尔班？

那个年近古稀的漠北之王，虽须发皆白，却老当益壮，玄孙都能放羊了的七十岁老首领？

想娶我三十五岁的阿娘？

草原上瞬间炸了锅：

「那老东西想统一想疯了吧？！」

「长公主是赫连氏正统，他也配？！」

「他德尔班不过是马上要成为冢中枯骨的落日而己！」

这己经是第三次“提亲”了，一次比一次过分，分明是欺负我们赫连部是女人当家，想靠“联姻”一口吞掉我们。

阿娘没发怒，语气十分平静地问使者：「若我不从？」

使者咧嘴一笑：「我家首领说了，软的如果不行……那就来硬的。」

＞| 当天夜里，我勒马站在阴山山脊，十五岁的肩膀绷得发疼。

身后，绣着北斗九星的赫连部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其中左辅右弼二星，光泽略显黯淡，仿佛被天意刻意遮住了光芒。

山下，是图额林部连绵百里的营帐。

帐前，那个须发如霜的老首领德尔班，居然单手举起一头羯羊，声音粗野地传来：

「赫连瑛！你若归顺，我便封你做我的大阏氏！」

我握紧了手中的长槊，掌心全是汗。

阿娘没有回答。

她只是策马向前一步，金色的铠甲在落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声音像冰泉击石：

「自退居漠南，忍尔余十载，今吾不欲忍，尔首当悬旗上。」

「你的鲜血，正好用来祭我的旗。」

三更时分。

赫连铁骑如黑色的潮水般，无声漫过阴山。

我紧跟在阿娘侧后方，冲锋时，槊尖挑翻了敌人的第一顶帐篷。

带着腥咸气，温热的人血，第一次溅上我的脸颊。

德尔班确实勇猛，自他披甲而出后，连斩了我们五员将领。

他虽己年近古稀，筋骨却如铁铸一般，吼声震得马蹄乱颤。

但最终，他还是被重重围在了自己的王帐前。

槊尖指向他喉咙时，他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苍凉：

「统一漠南漠北的……最后竟然是你们赫连部！」

刀光一闪，他自刎于赫连部的九星旗下。

阿娘割下他的首级，高悬旗杆。

鲜血一滴滴落下，渗进黄沙。

她回头看向我，只说了一句话：

「悦悦，记住，你是帝星，不是屠夫。」

＞| 西戎。王宫。

「陛下！不好了！」

赤岩城主萧恪连甲胄都没脱，闯进内苑，声音发颤：

「赫连瑛在阴山称王了！她打出了赫连氏的正统旗号，这是要夺我们萧氏的江山啊！」

西戎皇帝萧演，斜倚在胡床上，指尖正漫不经心的拨弄着一枚蜜色琥珀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