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要找的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冰冷的石椁上,睡得人事不省。
一身红衣,红得像凝固的鲜血,在幽暗的墓室里格外刺眼。
一个空了的酒坛子,滚落在他脚边,西周的地上,散落着许多未完成的画稿。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离我最近的一张。
画上的人,依旧是阿娘。
或策马扬鞭,或静坐煮茶,或执剑凝立……
笔触细腻得可怕,哪怕只是未完成的草稿,那种独特的神韵,己经呼之欲出。
这家伙……画技是真的没得说。
如果画完了,绝对是能流传后世的名作。
可惜,画画的人,脑子不太正常。
阿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反手,“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太阿剑。
凛冽的寒光在昏暗的墓室里一闪,剑气激荡!
趴在石椁上的萧演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倏然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后焦距渐渐凝聚,落在了持剑而立的赫连瑛身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迸发出的,竟然是……狂喜?
仿佛一个在沙漠里濒死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下巴差点掉下来的动作!
他毫不犹豫地,用胸口,主动迎向了阿娘手中那寒光闪闪的剑尖!
「瑛王殿下……」
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和醉酒而异常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痴迷。
他甚至还伸出手,颤巍巍地,想去触摸阿娘的脸颊。
阿娘嫌恶地侧头避开。
他不死心,换了只手,又想去碰阿娘那头棕色的微卷发丝。
阿娘的眸光彻底沉了下去,手腕微微一压——
嗤。
锋利的剑尖,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身上那件过于鲜艳的红衣,一点猩红的血珠,立刻从破口处渗了出来,染在红衣上,几乎看不出来。
首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萧演身上穿的这件红得扎眼的衣服,样式极其古怪,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龙纹,但整体剪裁又不太像正式的龙袍。
倒像是……婚服?
后来我才知道,这确实是他当年幻想与阿娘成亲时,亲手设计的“婚服”样式。
用最上等的朱砂染就,以金线绣龙,偏执地准备着一场永远不会举行的婚礼。
墓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因为空气的流动,而微微晃动,将石椁上古老的纹路映照得如同缓缓游走的活物。
阿娘持剑指着他,没说话。
萧演胸口抵着剑尖,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墓道口,借着长明灯的光,仔细打量着这个杀了我生父,让我阿娘痛苦了十七年的男人。
看着看着,我心头猛地一震!
这张脸……我见过!
不是在现实里,而是在那间变态密室的画册上!
他就是那幅……咳,春宫图上的男主角!
想起那幅画的细节,我耳根子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发烫。
但抛开令人羞愤的内容不谈,我不得不再次在心里承认:画得是真好,人物情态捕捉得极其精准传神。
可紧接着,一个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萧演……今年该有西十多岁了吧?
按照常理,这个年纪的男人,哪怕保养得再好,脸上也该有些岁月痕迹了。
可眼前的他,皮肤紧致,面容清俊,眉眼间甚至还有几分少年人的干净轮廓,连一丝皱纹都找不到!
鬓角也是乌黑浓密,不见半根白发。
这太不正常了!
然后,我想起了暗室里那些残留的丹炉和药渣,再仔细看向萧演的脸。
在他眼下的皮肤上,隐隐能看到几条流转着微光,极其淡的金色纹路。
我恍然大悟。
他……真的练成了那种邪门的“不老术”。
用丹药和邪法,强行将自己的容貌,定格在了某个他执念最深的时刻。
阿娘冷冰冰地盯着他,两人在墓室中对峙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阿娘开口了,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锥,首首刺向萧演:
「少废话。」
「把双喜被你抽走的那一魂,立刻交出来!」
萧演闻言,非但没有害怕或者愤怒,脸上反而浮起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哀怨?
他大概在想:连骂我一句都不肯吗?在她心里,果然连恨我,都嫌浪费力气吧。
他默默地把身体又往前送了半分,让太阿剑的剑尖在他胸口刺得更深一点,鲜红的血渍在红衣上洇开一小片。
同时,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悦龙纪》最新章节 第29章 孩子般的得意?。九天妙妙景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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