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妻弃子的知青9

接下来的日子，秋收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老刘头似乎盯上了安陌，东头的三亩黄豆、南头的五亩高粱、北头那片难啃的谷子地……

最累最难收的活计，总会有安陌一份。

他话不多，但答应下来的活，总能干净利落地干完，甚至干得比旁人更快、更漂亮。

村里人觉得他装两天就会变的议论，渐渐变了风向:

“别说，这安知青干农活，是真有一套。”

“岂止是一套，我看比队里几个老把式也不差啥。”

“听说昨天帮李婶家修好了那架快散架的耧车，手巧得很……”

“秀云这腿伤得……也算是因祸得福？男人这回看着是收心了。”

这些声音，偶尔会飘进赵秀云的耳朵里。

她靠着炕窗，腿上搭着薄被，现在的他和她记忆里那个总是蹙着眉、嫌泥土脏了裤脚的清俊青年，重叠不到一处。

安军则成了父亲最忠实的小跟班。

每天放学，只要安陌还没收工，他一准跑到地头，帮忙递水、收拾散落的谷穗，或者就蹲在旁边看着。

孩子眼里那种崇拜的光，越来越亮，父亲二字在他心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安陌对这些变化心知肚明。

毕竟系统页面里的数据做不得假，但他关注的不是数据，而是手里实实在在的工分条，和家里粮缸中渐渐多起来的粮食。

有粮有钱才能养的起妻儿。

——

秋霜降下的时候，地里的庄稼终于全都收完。

喧闹的田野重归寂静，只剩下的黑土地和零星矗立的秸秆垛。

队里开始年终决算。

算盘珠子响了好几天，家家户户都翘首等着分粮分红的那一天。

安陌去队部领了属于他们家的那份。

工分折算下来，除了够全家吃到明年夏收的口粮，还分到了二十七块八毛三分现金。

在靠工分吃饭、年底往往还要“倒挂”欠队里钱的年代，这是一笔相当扎眼的结余。

老刘头把一卷票子递给他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陌，秋收这阵子，你顶了大用。这是你应得的。”

说着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不过，财不露白，钱拿回去收好。”

安陌点点头：“明白，谢谢刘叔。”

这位老刘头表面上看总分给他难干的伙计，其实并不是为难她，而是暗中让他多赚些工分。

哪怕他又负心走了，留下的粮食也能够秀云娘俩吃上一年。

安陌看着手里的钱。

这笔钱，加上他之前从系统兑换、并谎称是“城里积蓄”的剩余部分，还不够。

他得想些法子，多赚些。

秋收结束后的农闲时节，正是做一些事的好时候。

他带着安军，在秋日晴朗的午后去后山。

不深入，就在山脚和己收割的田地边缘转悠。

他教安军辨认几种常见的、供销社会收购的药材：

秋后采挖正当时的地黄根、叶片尚且肥厚的蒲公英……也采一些村里人不当回事、但城里或许稀罕的秋雨过后冒头的野山菇、木耳。

采回来的东西，仔细地清理、晾晒。

这些举动零零碎碎，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他手里的物资和可供灵活调配的资产，正悄然增加着。

最关键的，是他通过老刘头和孙医生的关系，摸到了一点门路。

县里的药材收购站和土产公司，在某些时候会需要一些临时帮忙鉴别、整理药材山货的“临时工”，或者接收一些品相好的统购外计划物资。

这需要门路，也需要拿得出手的东西。

安陌用精心晾晒的几斤野生黄芪和品相完好的干蘑菇，加上他说话条理清晰、写字工整，敲开了一点门路的缝隙。

他得到了一次去县里帮忙整理药材库的机会，时间不长，报酬也不丰厚，但重要的是，

他借此认识了收购站里一个能说上话的老师傅，并“偶然”地帮老师傅修好了一个复杂的药秤。

这些琐碎的事情，安陌没有一件拿到赵秀云面前显摆。

她只是发现，家里的伙食在不知不觉中改善了一些。

粥里有时会多一把红枣，菜里偶尔能见到一点蘑菇提鲜，安军啃的窝头里，掺的豆面好像也细了些。

装钱的铁盒子，她悄悄掂量过，似乎比预想的要沉一点。

她问过，安陌只说：“秋收分的，加上帮了别人点小忙，换的。”

首到有一天傍晚，安陌从县里回来，比平时晚了些。

他带回来一个深蓝色的、厚实的帆布旅行包，不是新的，但洗得很干净，看起来十分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