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真的假的 2

冷静抱着胳膊，看着怀里安然无恙的小男孩，又看了看激动落泪的母亲，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可心底的异样却翻涌得愈发厉害——她刚才的反应，快得不像平时的自己，那种果断和敏捷，陌生得让她心慌，

更诡异的是，冲过去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清晰的碎片：她也是这样拼命躲闪，耳边还有刺耳的吼叫声，似有什么在后面追赶，胸口的钝痛骤然加剧，她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按住胸口，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客人的称赞都没听清，只觉得那个被遗忘的秘密，快要冲破屏障，破土而出。

下一秒，无数碎片化的画面突然涌入脑海，不受控制地在眼前盘旋：陌生的破败之地，她拼命奔跑，身后传来模糊的追赶声；雨天的马路边，无数浑身湿透的怪物在朝她招手；还有一片陌生的树林，草木丛生，她和其他身影慌不择路地躲避着什么。

画面杂乱无章，却带着刺骨的慌乱与恐惧，冷静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反复撞击，一阵剧烈的胀痛席卷而来，疼得她眼前发黑，指尖死死按住两侧太阳穴，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顾不上再回应任何人的称赞，也没理会那位母亲还在不停道谢，低着头，一手按着胀痛的脑袋，一手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早点铺。

脚步不受控制，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走，脑子里的胀痛让她无法思考，那些破碎的奔跑画面依旧在反复闪现，夹杂着隐约的哭声和呵斥声。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路渐渐平缓，耳边的喧嚣也淡了下去，她才慢慢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区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满是烟火气，不远处的草坪上，几个小朋友凑在一起闹成一团，笑声清脆悦耳，时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打闹声；一旁的石凳上，三三两两的大妈坐着聊天，语气舒缓，偶尔传来爽朗的笑声；

路边的迎春花缀满枝头，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花香。

冷静找了个僻静的石凳坐下，依旧微微按着额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那些杂乱的奔跑画面、刺耳的声音，渐渐被眼前的舒缓与热闹冲淡。

坐了约莫十几分钟，脑子里的混沌渐渐散去，冷静起身拍了拍衣角，脚步慢悠悠地朝着小区门口的超市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买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走进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目光扫过一排排零食，随手拿了几包以前从不碰的、偏酸甜口的饼干和一袋软糖。

指尖触碰到包装袋时，又闪过一丝违和，她隐约记得，自己向来不喜这类偏甜的零食，可此刻却控制不住地想往购物车里放。

结账时，收银员笑着打趣：“姑娘，就买这些小零食呀？”冷静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付了钱，拎着轻飘飘的购物袋往家走。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能遇见散步的老人，她低着头，脚步放得很慢，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那些破碎的画面、陌生的口红、陈医生的消息，还有那个瘦小的身影，反复在脑海中盘旋，却始终串不成完整的线索。

打开家门，屋子里依旧空荡荡的，她拎着零食走到客厅，窝进柔软的沙发里，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开熟悉的剧集或综艺，指尖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径首调到了新闻频道。

屏幕上播报着各地的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平稳清晰，可冷静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她自己也不知道想知道什么新闻，或许是想在繁杂的新闻里，找到一丝与自己遗忘之事相关的线索，又或许，只是想找个声音填满这空荡荡的屋子，驱散心底的茫然与不安，哪怕这声音，与自己毫无关联。

电视里的新闻循环播报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映出满地斑驳。冷静就这么窝在沙发上，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零食，一边空洞地盯着屏幕，一整天的时间，就在这种茫然、恍惚与杂乱的思绪里，悄悄浪费了过去，她甚至没察觉，自己连手机都没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