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恶心人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整片废弃写字楼里炸开，没有源头，却清晰地钻进他们二人的耳膜，像是来自天空之上、规则之下的审判宣告。

【末世系统新规己生效：全体目标强制传送，回归原始居住地点——家。倒计时10、9、8……】

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开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冷静和阿凯同时僵住，手里还捏着水杯，里面是刚刚烧好的热水，听到声音后二人动作停在半空。

下一秒，脚下的地面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西面八方包裹而来，温柔却绝对不容反抗。

阿凯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下意识开口：“传送回家？这设计者到底在想什么……好好的搜寻中断了，把人送回家里，算什么考验？”

他话音刚落，身体己经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破碎的办公区、散落的文件、那个扎满大头针的巫蛊娃娃，都在视野里逐渐模糊。

瞬间二人被传送回了之前的小别墅，站稳之后冷静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

她一把抓住阿凯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声音压得极低、极沉，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阿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阿凯看着她从未有过的凝重表情，心也跟着一沉。

“系统说的是——全体目标。”冷静一字一顿，呼吸都在发颤，“不是所有幸存者，是全体目标。”

阿凯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它没说只传送活人。”冷静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心上，“如果……连尸体，也一起传送回家呢？”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阿凯脸上的疑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无法抹去的阴翳。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他头皮发麻。

冷静没有停下，她的脑子在高速运转，把所有被忽略的细节全部串联起来，越想越心惊，越想越绝望。

“你忘了吗？末世最开始的那一天，第一批丧尸出现后，曾经在大街上、楼里、公共场所游荡的丧尸，后来突然之间全部凭空消失了一样。”

冷静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没有人知道它们去了哪里，所有人都以为是设计者清理了，可如果……它们根本没有被销毁，只是被暂时收起来了呢？”

阿凯的心脏狠狠一缩，看相冷静紧紧抿住嘴唇。

“那些丧尸，在变异之前，都是人。”冷静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是人，就有家庭，有住址，有——家。”

“系统现在把所有人传送回家……包括那些早己变成丧尸的‘曾经的人’。”

一句话，点破了最恐怖最可能发生的真相。阿凯呆呆地看着冷静，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心头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了冷静的恐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一次强制传送，根本不是庇护，不是休息，而是一场屠杀。

无数幸存者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推开门，迎接他们的很可能不是安全，不是温暖，而是——早己在客厅、卧室、厨房、甚至床边等待的丧尸。

那些丧尸，曾经是他们的家人、父母、孩子、室友、邻居。现在，它们只有一个目的——撕咬、感染、把活人拖进地狱。

有实力、有武器、反应快的人，或许能在第一时间反击，拼死将家里的丧尸解决。可老人、孩子、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手无寸铁的幸存者呢？

他们只能在自己最熟悉、最安心的地方，被最“熟悉”的怪物扑倒、咬伤、感染。然后，变成新的丧尸。

阿凯的声音干涩得发苦：“那……等到下一次强制传送……”

冷静没有说完，可两人都懂。下一次系统再启动规则，再把所有人强制传送的时候——被传送的，将不再是幸存者，而是一批又一批、从各自家里诞生的新丧尸。

人类的安全区，会从内部瓦解。家，不再是港湾，而是囚笼，是尸巢。

冷静想起在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办公桌上，扎满大头针、写着她名字的巫蛊娃娃。娃娃静静躺着，无声地笑着。

原来潭心怡的诅咒，根本不算什么。真正的恶意，从来都藏在这个末世的规则里。

屋外，一片死寂。我很快就有隐约的、低沉的嘶吼声，从附近传来，再缓缓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