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骨牙的猎杀

从加油站出来之后，他们不再向北走了。

不是不想去死寂城，而是不能——沈寒洲虽然在后面，但骨牙在前方。蝰蛇在加油站后面的空地上发现了一串脚印，不是人类的脚印，是腐化兽的——三趾，每个趾尖都有一个深深的爪痕，爪痕之间的距离说明这只腐化兽的体型至少和之前遇到的撕裂者相当。

“骨牙的猎杀队来过这里，”蝰蛇蹲在脚印旁边，探路棍指着爪痕的方向，“不超过两个小时。他们在向北走，和我们同一条路。”

“他们在追我们？”姜瓷问。

“不一定。”蝰蛇站起来，看了看北边的天空，“也许是在巡逻，也许是在找别的东西。但不管怎样，我们不能和他们走同一条路。”

铁穆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巨鼠皮地图，铺在地上。地图上的炭笔线条己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大致的地形——死寂城在东北方向，腐化王座在更北边，锈蚀铁桥在南边。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地图上一个没有标注的废墟点，介于锈蚀铁桥和死寂城之间。

“往东绕，”铁穆用食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从死寂城的东侧过去，穿过腐化兽的巢穴区，然后折向北。多走一天，但能避开骨牙。”

“多走一天？”姜瓷皱眉，“鸦只有三天时间，我们己经用掉了一天半。多走一天，我们就只剩半天去腐化王座救人。”

“半天不够。”铁穆说。

“那就从城中心走。”林烬说。

铁穆抬头看着他。“城中心有骨牙。”

“那就杀过去。”

铁穆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反对。他知道林烬说的对——时间不够了，他们不能再绕路了。

他们把地图收起来，继续向北走。

死寂城的轮廓越来越近。那些倒塌的高楼开始显现出更多的细节——有的楼从中间折断，上半截斜靠在旁边的建筑上，像一个靠在墙上喘息的人；有的楼整栋倾倒，横在街道上，像一具巨大的尸体；还有的楼只剩下一个框架，混凝土和砖块从里面剥落，露出钢筋的骨架，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动物。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蚀雾的金属味，也不是化工厂的化学味，而是一种更浓烈的、像腐烂的肉和烧焦的塑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那是死寂城的气味，噬雾者和腐化兽共同酿造的气味。

林烬的检测仪持续蜂鸣。红灯。高浓度蚀雾。他没有关掉检测仪——在这种地方，蜂鸣声至少能提醒他周围还有空气在流动。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林烬的左眼捕捉到了异常。

前方约五百米处，有十几个热源。不是两三个，不是五六个——是十几个。而且其中几个热源的大小和密度远超人类，那是腐化兽。五只，至少五只。热源的分布呈扇形，像是有人在前面张开了一张网，等着他们往里钻。

“骨牙。”林烬停下来，“前面有埋伏。至少十二个噬雾者，五只腐化兽。”

姜瓷的脸色变了一下。“五只？”

“五只。两只撕裂者，两只没见过的型号——体型比撕裂者小，但密度更高，可能是速度型的。还有一只——很大。比之前在死寂荒野遇到的那只地龙还大。”

“碾压者。”铁穆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霰弹枪的手指关节发白，“腐化兽里的重型单位。外壳比撕裂者厚三倍，普通的子弹打上去像挠痒痒。我在堡民的时候见过一次，一个机甲小队用了半小时才干掉一只，损失了两台机甲。”

“我们有五个人。”姜瓷说。

“我们有机甲吗？”铁穆反问。

姜瓷没有回答。

林烬的左眼扫描两侧。左侧是一片倒塌的居民楼，砖石堆积成山，地形复杂，适合躲藏，但也是死胡同——进去了就很难出来。右侧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侧是低矮的商铺，屋顶塌陷，门窗黑洞洞的。街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可能是旧时代的体育馆。

“右侧。”林烬说，“体育馆那边。建筑大，结构复杂，能周旋。”

“骨牙在哪儿？”姜瓷问。

林烬把左眼聚焦到扇形热源的中心。那里有一个热源，密度分布和之前见过的噬雾者都不一样——他的全身都被一层高密度的外壳覆盖，那是骨铠，比任何噬雾者都厚。他的能量场不是蓝色的，也不是紫色的，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像骨头一样的颜色。

“在体育馆里面。”林烬说，“他知道我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