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寂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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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和铁穆离开地铁站时，“夜段”己经过去了一半。

天空从深灰色变成了更深的灰黑色，像是有人把一块脏抹布盖在了穹顶上。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蚀雾微粒在空气中缓慢流动，偶尔折射出一点微弱的紫光——那是废土上唯一的“星光”。

铁穆走在前面，转轮机枪挂在背上，枪管在黑暗中反射出冷光。他的步伐依然很大，但比之前慢了一些——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他们己经进入了“死寂荒野”的边缘。

“死寂荒野，”铁穆压低声音说，“废土上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这里的蚀雾浓度是外界的三到五倍，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待超过两个小时就会开始变异。拾荒者管这片地方叫‘沉默之地’——因为这里连巨鼠都不愿意来。”

林烬看了看腰间的检测仪。红灯，但没有警报——浓度在安全阈值之上，但还没到立即致命的地步。他的左眼在这种环境下反而看得更清楚——蚀雾微粒越多，密度视觉的对比度就越高。他能看见前方五百米内的每一个热源、每一处地形起伏、每一条可能藏身的裂缝。

但这也意味着，追捕他们的人也能更容易地找到他。他体内的碎片在蚀雾中就像一个灯塔——不，不是一个灯塔，而是一颗在黑暗中燃烧的恒星。任何有能力感知异能的生物，都能在几十公里外“看见”他的位置。

“骨牙会追来吗？”林烬问。

“一定会。”铁穆说，“他死了三只撕裂者，这是奇耻大辱。女王的猎杀队队长，被一个刚觉醒的墙内人和一个退役老兵干掉了一只腐化兽——这个笑话会在噬雾者中间传很久。骨牙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们要在他追来之前进入更深的荒野。”

“对。死寂荒野越深处，蚀雾浓度越高，普通噬雾者也受不了。骨牙虽然能扛住，但他的腐化兽不行。只要我们能进入浓度超过八倍的区域，他的追兵就会减少大半。”

林烬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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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死寂荒野的地貌和之前的废土完全不同。这里没有倒塌的建筑，没有废弃的车辆，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痕迹——只有一片广阔的、起伏的、暗红色的荒原。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锈尘，踩上去像走在细沙上，每一步都会扬起一小团红色的烟雾。

偶尔能看见一些植物——如果那些东西能叫植物的话。它们是扭曲的、干枯的、黑色的枝条，从锈尘中伸出，像死人的手指。枝条上没有叶子，只有一些硬邦邦的、像瘤子一样的凸起。铁穆说那是“蚀雾荆棘”，碰到会释放高浓度的蚀雾，让人在几秒内中毒。

林烬的左眼捕捉到前方有一个热源——不是人，是某种小型生物。它躲在锈尘下面约半米深的地方，体型像一只猫，但密度分布显示它有八条腿。

“蚀雾蛛，”铁穆说，“别踩上去。被它咬一口，腿会在一个小时内坏死。我见过一个拾荒者被咬了，他砍掉了自己的脚才活下来。”

他们绕过那个位置，继续前行。

林烬的右臂开始发痒。不是普通的痒，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钻心的痒。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上被沈寒洲冰刺划伤的那道伤口，己经结痂了，但痂是紫色的，周围还有一圈细小的结晶颗粒。

“结晶化在扩散，”铁穆看了一眼，“你使用能力越多，扩散越快。”

“我知道。”

“你现在最好不要再用了。除非到了非用不可的时候。”

林烬点点头，把右臂缩进袖子里，不去看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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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大约半小时，铁穆突然停下来，举起拳头——这是废土上的“停止”信号。

林烬蹲下，左眼向前扫描。

前方约两百米处，有七个热源。不是腐化兽——腐化兽的热源通常更大，密度更集中。这些热源的大小和形状都和人类相似，但有几个的密度分布不太对——手臂位置的密度异常高，像是有骨头长出了皮肤外面。

“噬雾者，”铁穆低声说，“骨牙的猎杀队。七个人。”

“能绕过去吗？”

铁穆看了看地形。死寂荒野在这里有一个缓坡，坡顶是一片开阔地，噬雾者就在开阔地中央。左右两侧是蚀雾荆棘丛，无法通行。唯一的路线就是穿过开阔地——也就是穿过那七个人。

“不能绕。他们是专门在这里等我们的。骨牙知道我们要去盲婆那里，也猜到我们会走这条路。”铁穆放下转轮机枪，开始检查弹链，“七个人，我能对付三到西个。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