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微光

担架来了。

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刘猛抬上担架。彼得洛夫一首跟着，手扶着担架的边缘，不肯松开。

“刘猛，没事的，没事的……”他喃喃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刘猛，还是在安慰自己。

刘猛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担架被抬起来，缓缓向球员通道移动。

全场观众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只是站着，默默地看着那个担架消失在通道尽头。

一个中年男人摘下帽子，放在胸前。

一个年轻女孩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祷。

那个被妈妈抱着的小女孩还在哭，但她也伸着小手，对着通道的方向挥了挥。

通道尽头，灯光暗了下去。

刘猛消失了。

主教练波普把指挥权交给了助理教练罗纳德·伯德桑。他要去医院。

彼得洛夫也要去医院，被波普一把按住：“听着，弗拉基米尔，你要留下来，如果场上情况发生变化，刘猛不在，你就是这个球队的定海神针，刘猛那有我！”

解说席上，沙克终于重新戴上了耳机。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

“刘猛……”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刘猛被抬出场了。”

他顿了顿。

“我们不知道他的伤情。我们只知道，他今晚拿了65分。他打破了疯狂三月的单场得分纪录。他每一秒都在拼尽全力！”

又顿了顿。

“然后他倒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知道，这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表演，也是最悲壮的表演。”

比利在旁边轻声说：“沙克……”

沙克摆摆手，继续说：

“有人说他刷分。有人说他为什么不下场。现在他们知道了。他不是在刷分，他是在战斗。和自己战斗，和对手战斗，和命运战斗。”

他看着镜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刘猛，不管你能不能回来，今晚——你是英雄。”

远在帝京，张合理终于开口了。

声音苍老了许多：

“这孩子……这孩子太要强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头，缓缓说：

“刘猛，我们等你回来。”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但他的话，代表了无数龙国球迷的心声。

弹幕上，密密麻麻地刷着：

“刘猛，我们等你回来。”

“刘猛，我们等你回来。”

“刘猛，我们等你回来。”

一遍又一遍。

通道尽头，担架消失在黑暗里。

灯光依旧刺眼，比赛还要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比赛，己经结束了。

真正的主角，己经离开了。

......

洛杉矶的夜色己深，但西达赛奈医疗中心的灯火通明。

走廊里己经挤满了人。

比赛己经结束，杨百翰大学篮球队的教练和队员以及工作人员全部来到了医院。

彼得洛夫靠在墙上，一言不发。

埃德蒙兹来回踱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斯图尔特和理查德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谁也没说话。

波普教练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背影显得格外疲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人说话。

两个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

“刘猛的家属在吗？”

波普迎上去：“我是他的教练。他的家人不在美国，我可以全权处理。”

医生点点头，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伤情确认了。右腿胫骨和腓骨开放性骨折。胫骨断成两截，腓骨中段完全折断。断裂的骨头刺破了皮肤，造成了开放性伤口。”

波普的脸色白了一分。

“更严重的是，”医生顿了顿，“他的右腿韧带和肌腱也受到了损伤。膝盖后侧的交叉韧带、内侧副韧带，还有连接小腿和脚跟的跟腱，都有不同程度的撕裂。”

刘猛的伤和原世界2014年8月1日保罗·乔治的伤情几乎一样，但是保罗·乔治比刘猛幸运，因为刘猛还伤到了他右腿的韧带、肌腱部位，而保罗·乔治则没有，这是他日后能够完全康复并重返巅峰的最关键因素。

波普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懂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龙国篮协主席己经联系了运动医学最好的专家团队。过几天他们会从纽约飞过来，尽全力修复他的骨骼和软组织。”

医生看着波普，声音放轻了些：

“但是，教练，我必须告诉你——这种伤，可能会对他的篮球生涯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他没有说下去。

波普闭上了眼睛。

病房，刘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窗外是洛杉矶的夜景，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像萤火虫一样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