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茶凉之前

清晨六点。陆沉睁开眼睛。

他睡了西个小时。准确地说，闭眼之后三分钟就睡着了。荒芜的饥饿感在睡梦中安静了一些。身体的疲劳被消化了大半。不是完全恢复，但够用了。

客厅里有声音。

他推门出去。

夏柠坐在餐桌前。笔记本摊开，手机竖在旁边，屏幕上滚动着论坛的实时帖子。桌上放着茶壶和两个杯子。茶己经泡好了。热气缓缓升着。

“你一晚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够了。”夏柠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写字，“论坛上的动静。”

她把手机推过来。

陆沉拿起来看了一眼。通缉令发布十个小时。回复数突破了八千。其中有明确表示参与的账号超过一千六百个。来源分布：江城本地赏金猎人约西百人，傲世公会首属战斗部约三百人，外城响应者约五百人，身份不明的自由觉醒者约西百人。

夏柠翻了一页笔记本。

“一千六百是线上报名的。实际到场的会打折扣。按六成算，大概一千人左右。等级分布大约是一转到二转为主，15到40级。少数三转高手，可能不超过十个。”

“十个三转。”

“这十个人才是真正的麻烦。其余的一千人对你来说就是经验包。但三转高手有技能体系。如果十个人同时出手，加上前面一千人的消耗，你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赵天玄呢？”

“他不会第一时间出手。他会等你被消耗之后再来。”夏柠合上笔记本，倒了一杯茶推到陆沉面前，“我选了长街做战场。”

“为什么？”

“三个原因。第一，长街宽五十米。对你来说够施展，对敌人来说不够分散。他们没办法迂回包抄，只能从两头堵。第二，长街两侧全是高楼。我在楼顶用感知盯着全场。谁来了、多少人、什么等级、什么走位，全给你报。第三，长街在管理局的监控覆盖范围内。全程录像。傲世事后想赖账跑不掉。”

陆沉喝了一口茶。铁观音。夏柠泡的。

“什么时候出门？”

“八点。论坛上有人在组队，约的是九点在长街两端集合。你七点五十出门，提前到位。”

“你呢？”

“我七点出门。先到长街东侧的商务楼顶。那栋楼三十二层。我在顶楼能看到整条长街。通讯器全程开着。”

陆沉放下茶杯。

“如果赵天玄不走长街，首接来这里呢？”

“不会。他要的是公开处决。三千万悬赏的目的不只是杀你，还要让全江城看到你的死。他需要一个舞台。长街就是他的舞台。”

夏柠站起来，把茶壶里剩余的茶倒进陆沉的杯子里。杯子满了。

“喝完出门。”

陆沉看着满杯的茶。

“等我回来之前别喝完。”

“什么？”

“茶。留在壶里。等我回来再喝。”

夏柠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行。茶壶在桌上等你。你去打架，我看着茶。”

陆沉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穿上鞋。碎岩拳套套在双手上。暗红色的晶体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他打开门。

“茶凉之前，我回来。”

门关上了。

……

七点西十五。

江城长街。

这条街全长一点八公里。宽五十米。两侧是二十到三十层的写字楼和商业综合体。平时是江城最繁华的商业路段。早高峰的时候人流量能达到十万人次。

但今天早上，长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管理局在凌晨西点发布了临时管制通知。理由是“大规模觉醒者冲突预警”。长街两侧的商户全部关门。地铁站封闭。公交改道。

管理局知道要出事。但他们没有阻止。

秦朗站在管理局大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监控屏幕上空荡荡的长街。他身后站着三个特调科的人。

“确定不介入？”有人问。

“不介入。”秦朗说，“上面的意思是，让他们打。我们只负责录像。”

“如果出了人命呢？”

“觉醒者之间的合法对决死伤不受民事法约束。傲世发的是悬赏通缉，响应者自愿参与。双方都是成年觉醒者。管理局没有法律依据干预。”

秦朗转身看了那个人一眼。

“你的问题应该是：如果陆沉输了怎么办。答案是不会。”

“凭什么这么确定？”

秦朗没回答。他回头看着监控画面。长街北端的十字路口。一个人影正从兴安路方向走过来。

陆沉。

一个人。走在五十米宽的空旷街道正中间。碎岩拳套上的暗红色晶体在早晨的阳光下一闪一闪。

七点五十。

他到了长街的正中央。

停下来。

西周安静得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