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走进科学

从这一刻起，这场宴会的主动权完成了交接。

“二位阁下，我想先请教一个问题。”

塞莉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圣域强者，

“你们希望在日报上开设专栏，究竟是为了让那些本就博学的超凡者们互相探讨，还是为了让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平民、商人和落魄贵族们，能够接受你们的理念？”

“当然是后者！”

德兰克毫不犹豫地说道，“学术探讨只需要在学会内部进行就足矣，我们要的是普及！是启蒙！是让那些愚民不再把自动机械当成会吃人的怪物！”

“既然如此。”

塞莉安微微一笑，“那么，德兰克先生，如果您在报纸上刊登一篇《关于魔力回路在蒸汽加压下的热能转化公式详解》，您觉得那位在菜市场卖鱼的大婶，会有兴趣读哪怕一行字吗？”

德兰克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有些泄气地嘟囔道。

“那可是真理的基础……虽然确实枯燥了点。”

塞莉安给出了结论，“她不会读的，她只会觉得这张纸印满了奇怪的符号，还不如某位贵族的八卦有趣。”

“同样的道理，亚伦大师。”

她转向那位紫袍老者，“如果您刊登的是复杂的星盘演算轨迹，或者是晦涩难懂的命运箴言，除了同行，恐怕也没人能看懂。”

“报纸的受众是大众，对于大众来说，他们不关心【真理】是什么，也不关心【命运】如何运转。”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亚伦大师微微皱眉，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感。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错。”

塞莉安的绯红眸子中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方式，一种更简单更直接，更愚蠢的方式。”她看向亚伦大师，循循善诱道：“大师，我记得占卜家协会发行过刊物，名叫《星象指引》？”

“正是，里面的内容大致就是关于星象的知识。”

“但如果放在日报上发行，我建议可以推出个全新的栏目，就叫……《每周星座运势》。”

“星座……运势？”亚伦重复着这个词。

“我们可以将人的出生日期，按照星空的轨迹，简单粗暴地划分为十二个星座，例如白羊、天秤、……”

塞莉安随口胡诌着上辈子的设定，继续说道：

“我们不需要告诉他们星盘如何运转，只需要告诉他们……这位座的女士，本周你的水星逆行，可能会遭遇小人的口舌，建议佩戴蓝色的水晶作为护身符，可以逢凶化吉。”

“又或者尊贵的狮子座，本周你的桃花运极佳，请务必穿上红色的衣服，那是你的幸运色。”

亚伦大师听得目瞪口呆。

身为七阶圣域，一生钻研命运轨迹的他，从未想过占卜居然可以如此儿戏？

“这、这简直是胡闹！”

他有些吹胡子瞪眼，“命运是严谨的！怎么可能凭一件衣服、一个颜色就决定吉凶？这是对星空的亵渎！”

这时，德兰克插入了进来，乐呵呵地说道。

“得了吧亚伦，你们占卜家协会以前不就是这样干的吗，骗人去占卜，然后顺带着卖点护身符之类的。”

“那能一样吗？占卜家的事情，怎么能够叫骗！”

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大师，这不叫亵渎，这叫心理暗示。”

塞莉安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当一个人倒霉时，他急需一个心理寄托，当您告诉他穿红色能转运时，他穿上了红色，心里就会产生自信。”

“这……”

“而且，这能带来什么？巨大的商机！”

她侃侃而谈，“当所有人都开始讨论星座、运势的时候，占卜家协会就融入了他们的生活，他们会为了幸运物去购买水晶，会为了破解厄运去协会求取护符，这难道不是您想要的吸纳信徒和创收吗？”

亚伦大师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脑海中疯狂推演着塞莉安描述的画面。

他还是觉得有点太极端了。

可随着愈发推演，就越觉得这么极端也不是不行。

若是真能实现对方口中的画面，那造成的影响力，比发一百篇星盘演算轨迹都要恐怖。

“……受教了。”

良久，这位圣域强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塞莉安的眼神彻底变了，“赛伦阁下，您对人心的把控，简直比恶魔还要精准。”

这是夸人的话吗？

塞莉安心中撇了撇嘴，姑且接受了这份夸赞。

搞定了神棍，接下来就是理工男，塞莉安转头看向早已等得抓耳挠腮的德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