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坏人不会把‘坏’写在脸上

圣武士少女嘴上说得强硬，指尖却在发抖。腰侧的旧疤被火塘的光映得格外明显，那是去年为了保护村民，被邪物的利爪划出来的。她盯着牛哥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眼前的少女能安全，自己受点委屈算什么？她是圣武士，保护弱者，本就是她的职责。

莉尔森哭得更凶了，拉着艾琳娜的衣角不肯放：“艾琳娜姐姐，你别这样！他们真的是好人，昨天牛哥还帮我赶跑了偷蜂蜜的熊，姐姐还帮我调治感冒的草药，他们怎么会对你做那种事……”

“好人会让你连肩带歪了都不敢整理？” 艾琳娜回头，轻轻擦去莉尔森的眼泪，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执拗，“听话，等我跟他们谈好，你就赶紧走。别担心我，我是圣武士，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牛哥蹲在地上，双手还捂着眼，粗声里带着点委屈：“俺们真没那想法…… 俺们就是想帮你治伤，帮莉尔森烤面包，怎么就成你说的那样了……”

艾德文娜叹了口气，走到石堆旁捡起艾琳娜的肩甲，递到她面前：“先穿上。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慢慢说。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心里又补了句：这蠢牛要是真有那心思，也不至于让我每次都得主动找借口跟他搭话。 还轮得到你这圣武士来 “献身”？

艾琳娜看着递过来的肩甲，又看了看哭得浑身发抖的莉尔森，手指动了动。她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可心里的防备却没那么容易放下。毕竟，她见过太多邪物用温和的表象骗人，见过太多人因为轻信，最后丢了性命。

她咬了咬唇，还是伸手接过肩甲：“我穿可以。但你们得发誓，绝不对莉尔森动手，让她安全离开这里。”

年轻的圣武士并不知道魔物的誓言究竟管不管用，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别的好办法。此时此刻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就算对方把他绑起来，当着她的面将眼前的小姑娘凌辱到两面全白，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俺发誓！” 牛哥立刻接话，声音响亮，“俺们要是对莉尔森姑娘动手，就让俺的灵魂无法回归先祖的怀抱！”

艾德文娜也点了点头：“我也发誓。只要你别再胡思乱想，我们会帮你和莉尔森找到去橡木镇的路。” 心里却觉得好笑：这圣武士倒是护得紧，可惜护错了方向。 真要有人 “欺负” 谁，也轮不到莉尔森。

艾琳娜这才松了口气，开始笨拙地穿盔甲。手指扣搭扣时，因为刚才的颤抖，好几次都没扣准。莉尔森赶紧上前帮忙，帮她把肩甲的带子系好，小声说：“姐姐，你以后别再这样吓我了。”

艾琳娜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有点愧疚，却还是嘴硬：“我那不是吓你，是以防万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好人。”

火塘的火星还在 “噼啪” 跳着，烤面包的甜香似乎又浓了些。艾琳娜穿着盔甲，坐在石垫上，虽然还是没完全放下戒备，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牛哥蹲在角落里，继续整理图腾柱，只是偶尔会偷偷看她一眼，眼里满是无奈。艾德文娜靠在洞壁上，手里拿着布巾，轻轻擦着莉尔森手腕的红痕，动作温柔了许多。 心里却在盘算，下次得找个更自然的借口，让这蠢牛别再这么迟钝了。

空气里的紧张慢慢散了些，可艾琳娜心里清楚，要完全相信他们，还需要时间。毕竟，那些关于魔物的记载，那些队友牺牲的画面，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但至少现在，她知道自己不用再做那样的 “牺牲”，莉尔森也不用再受惊吓，这就够了。

火塘里的松脂木烧得慢了，火星不再噼啪乱溅，只余下细碎的微光，映着山洞里沉滞的空气。艾德文娜靠在洞壁上擦银箭，指尖划过箭尾时动作刻意放轻，目光却时不时往角落飘，艾琳娜缩在石缝边，半旧的银白盔甲只穿了半边，另一只肩甲丢在脚边，露出的内衬沾着草屑，整个人像团被揉皱的纸，连脊背都没了之前撑得笔直的劲。

牛哥蹲在火塘旁翻烤剩下的面包，麦香飘得满洞都是，他却没敢多说话。刚才想递块热面包过去，艾琳娜只抬了抬眼，那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最后只能把面包放在石台上，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