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归路（二合一）

不知从何时起，腊月变成了一个对她很重要的日子。

无论有多么忙碌，待到年末，她都会寻着记忆中的碎片踏入这个小镇。

红尘中的腊月总是很美好，临辶斤春节的小镇今年依旧没有改变，纵横密布的街道上人影错落。

满大街的酒楼小店，街边卖力吆喝的小吃摊贩，衣着清冷的少女穿过人群，漫无目的地走着。

寻着香味在街边买了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眼角瞥过街角的一只黑色老狗，不自觉攥紧双手。

但它似乎对少女手中的包子没有兴趣，看了一眼后耷拉着脑袋，拖着苍老的躯体，一瘸一拐地走出她的视野，淹没在人海中。

看着它落魄的背影，少女只觉得心中莫名难受。

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年，每年回到这个小镇，总能看着那条狗蹲在街角，从刚开始的意气风发到如今老态龙钟，凡人终究逃不过岁月的侵蚀。

咬了一口手中的肉包流出些许肉汤，或许是感觉包子有些烫，张开红唇哈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青色眸子微抬，远处平房中升起袅袅炊烟，盘旋着飘向上空。

她记得师傅说过，这儿原本人迹罕至，根本没有多少住户，是多年前一个人改变了这一切，细问之后，师傅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每次询问都能瞧见她隐藏在眼底的遗憾，或许就算是师傅自己也无法察觉。

寒风闯进街道，拉扯着少女的秀发。她将吹乱的秀发撩到耳后，轻轻咬下一小口肉包。

寒风带着肉包中的热气一齐溜走，也慷慨地留下几颗尘土。

她并不嫌弃，记忆中的一个人告诉过她，不要浪费粮食。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一直在等待，一直在寻找。

悠闲地漫步在土路上，眼前出现一位老者，推着崭新的木质推车慢悠悠地走着。

看着推车中插着的糖葫芦，少女清冷的眸子中算是有了变化，在口袋中翻出几两银子，正准备轻步上前，一道身影比她抢先一步。

“老奶奶！我买两串糖葫芦。”似乎是怕老人听不清，他的声音很大。

老人回过头，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浑浊的眼睛里能瞧见几分意外。

“小伙子，又是你啊，你先等一等啊，我给你拿……”老人的嗓音明显很嘶哑，但不难听出她言语中的激动。

但她的话显然让少年很诧异，挠挠头疑惑地问道：“您还记得我啊？”

“哪儿能忘了，我老婆子虽然年龄大，但还是能记事儿的。”老人边给他包糖葫芦边嘟囔，她的笑容依旧那般慈祥。

少女将刚抬起的脚收回，那包子的手僵在那里，站在原地任凭身旁人影流动，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等待着他转身的那一刻。

不过片刻，老人拿着包好的糖葫芦交到他手中：“给，小伙子……”

少年掏了掏破旧的口袋，摸出几枚锈迹斑斑的铜板，正准备交到老人手中又被她给推回来。

“小伙子，不用，上次你给过了。”

听到这话，少年的手微微一怔：“害，您不说我差点都忘了，谢谢您啦。”

“没事，下次回来记得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就行。”

“嗯嗯。”

少年挥手与老人道别，身形缓缓扭转。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回首中少女看清了他的面容。

好看的脸上是精致的五官，乱糟糟的头发上沾了些尘土，那双眼睛明明那么好看，但深处又能看到几分疲惫，加上那似乎看透一切的气质显得格外沧桑。

很陌生，应该不认识……

少女这样想。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打量他的少女，走过几步，微笑着递给她一根糖葫芦。

“给，要吃吗？”

犹豫片刻之后她还是接过糖葫芦，后退半步与少年拉开些许距离，道了声谢谢。

少年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神情看上去有些落寞，在原地站了许久，而后自嘲地摇摇头。

舔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但总是尝不出味道，瞥了眼身边的少女，随意地问道：“在干嘛？”

“等人……”

“快过年了要等谁啊？家人?”

听到这个问题，少女楞了一下，盯着手中的糖葫芦沉默良久：“不知道。”

两人明明未曾相识，却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聊天。

“等到之后呢？”

“他会带我回家……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是吗……我也在找一个人，那个人很喜欢哭，而且还是个笨蛋。没有我，她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一点都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