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让她们抱憾终身吧！

“姓名？”

“林奇·阿莱西塔。”

“年龄？”

“17岁。”

“职业？”

“目前是学生……是说，你们真的有必要每天都问一遍同样的问题吗？”

昏暗逼仄的审讯室中，少年兴致缺缺地左顾右盼着。

屋子的装潢与陈设乏善可陈，坐在对面的大胡子警官也很难说得上有什么观赏性，更别提这几个在一周内被问过无数遍的问题了。

唯一值得注意的，或许就是视野里那一串突然出现的字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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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怎么转换视角，这几个用四号字黑体居中对齐首行缩进两字符的字就牢牢占据了他的视野中央，哪怕闭眼也不会消失。

别说，还挺板正。

“闭嘴，现在是我质询的时间！你只需要老实回答问题就行——”

这幅神游天外的样子，很明显引起了对面大胡子警官的不满，他冷哼了一声，拍案而起，将上半身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狠狠盯着另一端的林奇：“为什么要杀死那个萨尔贡人？”

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凑得太过接近，以至于只要微微低下头，林奇的额头就能够撞上他高挺的鼻梁。

视野里的那行字则是完美地融入了他的胡子当中，显得格外滑稽。

看到一个自以为威严的警官捂着鼻子血流不止惨叫的样子应该会很有趣吧？

血会不会连着那行字一起染红呢？

值得一试啊……

但后续感觉会很麻烦，所以还是算了吧。

略有些可惜地舍弃了脑海中的想法，林奇对上了警官的视线，语气依旧懒散而又随意地回复道：

“哦，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外国人，就多看了他一眼，他问我瞅啥，我告诉他瞅你咋地，然后我俩就打起来了，我手法毒辣一刀毙命，但是那天阳光太刺眼，所以我又补了四刀。”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大胡子警官又重重拍了好几下桌子，整张脸都因愤怒而扭曲，伴随着血气上涌导致的通红。

七天前，一具尸体在下城区一处水上乐园附近的小巷中被发现，身份经确认是一名萨尔贡合法公民大学生，因交换生项目来乌萨斯留学，就读于切尔诺伯格。

死者身上有五处贯穿伤，但经法医鉴定，在第一处伤口形成的时候死者就已经死亡，也就是说，有人在杀死这名大学生后，又对他补了四刀。

案情极度恶劣，萨尔贡使馆方面也屡次施压，上层极度重视，下城区警局方面逮捕了数以百计的嫌疑人，最终经反复筛查，只留下了现在坐在审讯室中的这位。

对于审讯，大多数普通人都会痛哭流涕或是不安惶恐，最后因承受不住心理压力而失控，如果再用上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哪怕你说他是大叛乱的发起者，对方估计都会一口承认。

但这个少年不太一样。

他从一开始就十分配合，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甚至答的都是你想听的。

唯独在杀人的动机上，他始终坚称就是因为阳光刺眼。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是屈打成招，【犯人因阳光太过刺眼而杀死受害者】这种报告递交上去，当场估计就会被上级给打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你的辞退书。

这种戏耍一般的态度让很多人笃定眼前的少年就是凶手，大胡子警官也不例外。

可找不到证据，他们就无法给对方定罪，哪怕强行提交上去，也只能够引来公众的怀疑，以及证明他们的无能。

所以，大胡子警官现在火气很大，大到瞪着林奇的两颗眼球都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老旧不堪的审讯桌也因经不住他的重压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虽然林奇有些担心这张年代感十足的审讯桌还能不能撑到下次使用，不过看起来现在更需要担心的应该是警官的血压。

于是他很老实地回答道：“是您先跟我开玩笑的。”

“你这混蛋！！”

大胡子警官的脸瞬间由红变紫，又由紫变黑，面部表情之精彩令林奇都叹为观止。

他喘着粗气上前，脖子上血管冒出如蜿蜒的爬虫，额角青筋绷起，左手一把拎着林奇的衣领把他高高举起，右手则是握成沙包大的铁拳，像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除了自己脸上之外的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