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灌满衣襟，心口滚烫！

“你们俩，一个是铜锣湾扛把子，一个是油尖旺龙头，现在倒好——自家人提刀砍自家人？”蒋天生目光扫过两人，嗓音不高，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说吧，到底为了什么？”

“蒋先生！”大佬B霍然起身，手指首指靓坤，“这人欺人太甚！杀我亲信，还把尸首拖到我堂口门口示威！我若不出头，底下兄弟寒心，谁还敢跟我？”

蒋天生略一颔首，转头看向靓坤：“靓坤，有这事？”

“有。”

靓坤嗓音粗粝，点头干脆，毫无遮掩。

“为何动手？”

“蒋先生，”靓坤身子微微前倾，神色坦荡，“这得问B哥自己——若不是他先烧我厂房、断我货路，我何苦逼到这份上？”

蒋天生目光一凛，转向大佬B：“阿B？”

“蒋先生，我真不知情啊！”大佬B摇头，又补一句，“巴闭那档子事，是社团授意。”

“巴闭的事，社团早有定论。”蒋天生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蒋先生，巴闭归巴闭，可上礼拜，陈浩南他们卷走我整批货，在黑市低价甩卖，害我血本无归——损失足足两千多万！”靓坤眼皮都没眨，字字掷地。

“阿B，是真的？”

蒋天生脸色沉了下来。他向来偏帮大佬B，可若连实话都不肯讲，这信任便成了笑话。

“蒋先生，事情是这样……前阵子我投了个制衣厂做A货，结果厂子一夜烧成白地……”大佬B急急开口，“后来阿南查出纵火的极可能是秦超的人，我就让他去‘回礼’，真没想到会扯上靓坤。”

话音未落，靓坤己接上：“那家厂子，我也有份。”

“你跟秦超合伙开公司？”蒋天生瞳孔一缩，声音冷了几度。

“蒋先生，”靓坤毫不退让，“洪兴和秦门没撕破脸，合作犯哪条规？”

“可以。”

蒋天生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随即看向大佬B：“这事到此为止。你烧他厂，他毁你货，两边扯平。”

“可蒋先生，是秦门先动的手！”大佬B梗着脖子。

“阿B，证据呢？”靓坤冷笑插话，嘴角一扬，“你拿得出秦超放火的铁证？”

“你——！”

大佬B腾地站起，拳头捏得咯咯响，可余光瞥见蒋天生冷峻的侧脸，硬生生把怒火咽了回去。

“蒋先生，没事的话，我先告辞。”

靓坤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转身欲走。

临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一笑：“对了，B哥，不服气，随时奉陪。”

话音落，朗声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蒋先生……”

大佬B攥着拳头站在原地，指节泛白。

“行了，阿B，你也回吧。”

蒋天生摆摆手，声音疲惫。

本想借势压一压靓坤的气焰，结果反倒被对方反将一军，颜面扫地的，竟是自己。

待人散尽，陈耀低声开口：“蒋先生，靓坤这人，实在狂得没边了。”

“他说得没错。”

蒋天生眯起眼，指尖缓缓敲着扶手：“洪兴和秦门，确实没宣战——他跟秦超做生意，合情，也合法。”

“可是……”

陈耀接着开口：“蒋先生，说白了，靓坤今天这事儿确实越界了，稍加敲打，也说得过去。”

他心里首犯嘀咕——刚才蒋天生明明有台阶可下，为何偏要按兵不动？

“阿耀。”

蒋天生抬眼望向他，语调不疾不徐：“你觉得阿B这个人，怎么样？”

陈耀略一沉吟，答道：“表面看，阿B粗枝大叶、口无遮拦，好像脑子转得慢；可真到紧要关头，又总能踩准点儿，藏着几分机灵劲儿。”

至于忠心？

呵，江湖上混的，谁把忠心当饭吃？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罢了。

阿B听他的话，只因蒋天生手里攥着资源、分得下好处；一旦油水断了，怕是转身就走。

“阿B最近火气旺得很，索性让他跟靓坤去呛声。”蒋天生语气淡得像杯凉茶。

正如陈耀所想，方才他若顺势压一压靓坤，哪怕只是象征性训斥两句，也能替阿B挣回点颜面，这事也就翻篇了。

可他偏偏没动。

根子就在——靓坤和阿B这两股势力，势头太猛，尾巴翘得太高。

社团不是比谁拳头硬，而是讲制衡。

龙头稳得住，靠的不是威风，是底下人彼此牵制、谁也不敢独大。

真让几个话事人个个手握重兵、呼风唤雨，他蒋天生夜里连觉都睡不踏实。

陈耀一听这话，心头猛地一沉，默默垂下眼帘。

什么脾气见长？分明是羽翼渐丰，该剪一剪了。

……

“B哥……”

刚踏出蒋天生那栋半山别墅，陈浩南便叫住大佬B。

“这事，到此为止。”

大佬B顿住脚步，目光扫过陈浩南的脸，一字一句落下，随即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陈浩南等人杵在原地，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咽回去。

“南哥，就这么算了？我哥不能白死啊！”一旁的包皮嗓音发紧，眼里烧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