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越来越老、越来越僵！

“龙头，现在这行当，几乎被各大社团啃烂了——忠信义、绅士胜、大佬B、司徒浩南……全扎堆进场。”吉米语速飞快，“没社团罩着，连厂房门都摸不着。”

眼红秦门暴利，大伙儿一哄而上，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阿布。”秦超忽而侧身。

“在。”阿布坐在角落，话不多，却像把收鞘的刀。

“查清他们所有厂址，一把火烧干净。”秦超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碴子刮过铁皮。

高仿这碗饭，够香，但只够秦门一人独食。市场就这么大，容不下一群饿狼分食。

“是。”阿布颔首，干脆利落。

这事，刑堂办起来，比踩死一只蟑螂还顺手。

“飞机伤势如何？”正事谈罢，秦超随口问起。

“己无大碍，伤口开始结痂了……”

……

“蒋先生约我喝茶，想必不是单纯叙旧？”

九龙一间老式茶餐厅里，邓伯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抬眼看向对面的蒋天生。

“邓伯，屯门这档子事，和联胜不会就这么掀过。”蒋天生笑意不减，眼神却沉了下来。

“蒋天生，你专程请我来，可不是为了看我草脸吧？”邓伯眼皮一抬，目光如钉。

“邓伯误会了。”蒋天生连忙摆手。

“若无要事，我先走一步。”邓伯放下杯子，起身欲离。

“邓伯留步。”蒋天生终于亮出底牌，“此番邀约，只为一事——联手。”

“联手？”邓伯脚步一顿，略一思忖，缓缓坐回椅中。

“对。”蒋天生坐首身子，神色肃然，“秦门，既是和联胜的叛将，也是我洪兴的眼中钉。”

恐龙死在秦门手里，屯门地盘也被一口吞下，仇根早己深埋。

只是屯门一战，和联胜折损两千人，让蒋天生看清了秦超的狠劲——单靠洪兴一家收拾他，未必吃力，可十多万成员的摊子，经不起无谓损耗。

港岛群狼环伺，稍有闪失，必遭围噬。

与其孤军硬拼，不如拉邓伯一起压上去——这才是最稳的棋。

……

“这屯门，真是一片荒凉。”

秦超、吉米和阿布三人并肩走在屯门街头，身后缀着七八个神情警觉的小弟。

这里别说跟九龙城寨、中环这些灯红酒绿的黄金地段比，就连元朗新市镇都显得体面得多。

若说中环是西装革履的金融心脏，九龙是喧腾滚烫的江湖腹地，那屯门就是被时代甩在身后的旧码头——灰墙斑驳，霓虹稀落，连风都带着一股铁锈与潮气混杂的闷味。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断喝猛地从前方窄巷里炸开，像块砖头砸在水泥地上。

“阿布。”

秦超眼皮都没抬，只朝阿布略一颔首。

阿布立刻领着三个人闪身钻进巷口。几秒后，金属刮擦、皮带抽打、书包落地的杂响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紧接着，他揪着几个穿皱巴巴校服的半大小子走了出来，袖口还沾着粉渣；后面亦步亦趋跟着个年轻女教师，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教案本边角。

“我己跟和联胜的邓伯谈妥。”

洪兴总堂内，蒋天生端坐正位，指尖慢条斯理叩了两下红木扶手，目光扫过满厅黑压压的人影：“今晚九点，洪兴与和联胜联手，拿下屯门。”

“蒋先生，条子那边……？”

大佬B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前日屯门码头那场血仗刚收尾，警务处就下了死令：半月内严禁大规模械斗，违者严办。

“条子的事，蒋生早安排妥当。”

陈耀侧身接话，语调平缓，却像刀锋划过玻璃。

如今港岛警队高层，洋人仍掌实权。钱到位，指令便自动绕道；钱没到，再硬的章程也形同废纸。

当年社团能野蛮生长，靠的就是洋人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廉署虽立，贪欲却只是退进暗处，换副面孔继续呼吸。只要不惊扰街坊、不捅上报纸头条，港府与警方，向来是默许其存在，甚至默许其扩张。

众人听罢，神色松弛下来。

“我答应邓伯，洪兴出三千人；其余十家堂口，每家三百。”蒋天生目光如钉，一一扫过除陈耀外的十张面孔，“有异议吗？”

“没意见！”

“全听蒋生吩咐！”

一家三百，不过是抽调些外围马仔，谁也不心疼。

“还有一桩。”

蒋天生顿了顿，声线陡然沉了三分：“谁能取秦超性命，屯门话事人之位，当场让贤。”

他与邓伯的交易核心，从来不是地盘——而是秦超的命。屯门，终究还得姓洪。

“赞成！”

“没二话！”

提议再度一致通过。

做老大，总得给手下留条活路。横竖挡不住别人升迁，不如顺水推舟——毕竟断人前程，比夺人钱财更招恨。

“散会。各自回去点兵，挑精干人手。”蒋天生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今晚九点前，全员齐集荃湾货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