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洞里的野兽

轰——！

耳膜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接着是漫天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沈辞觉得脑浆子都被这一下震匀了，嘴里全是腥甜的铁锈味。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看到灰蒙蒙的天空被几道黑烟撕裂。

“王总……这方案我还能改……”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挡，胳膊却沉得像灌了铅。

不对。

键盘呢？显示器呢？那杯刚泡好的枸杞拿铁呢？

身下的触感不是人体工学椅的网布，而是滚烫、坚硬且硌人的碎石。他撑起上半身，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塞进了几百只苍蝇。

眼前是一片焦土。几棵被烧得只剩半截的枯树桩子孤零零地立着，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硫磺、烧焦的皮肉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怪味，冲得人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加班到猝死的地狱特供版吗？”

沈辞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阳穴，刚想爬起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快跑！这帮狗日的追上来了！”

他浑身一激灵，顺着声音看过去。

几十米开外，几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往山坡上爬。他们身上满是血污，帽子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背着一支步枪。

枪托磨得发亮，枪管细长。

沈辞作为一个资深军迷兼二次元宅男，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中正式步枪。

再加上那身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破烂军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为了显得年轻特意买的格子衬衫，牛仔裤，脚上是刚刷干净的小白鞋。这身行头放在这片焦土上，简首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我这是……穿越了？！”

心里那个“了”字还没落地，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空气。

咻——

就在离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块岩石崩裂，碎石飞溅，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剧痛。

这不是做梦。

沈辞的呼吸瞬间停滞，紧接着，求生本能像电流一样击穿了麻木的大脑。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往相反方向的密林里冲。

双腿软得像面条，肺叶里像是有火在烧，但他根本不敢停。

“这开局不对啊！说好的系统呢？说好的金手指呢？落地就是炮灰局，这剧本是谁写的！”

他内心疯狂咆哮，脚下却踩滑了一脚泥，整个人顺着山坡滑了下去。脸上被荆棘刮得生疼，他也顾不上，只能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头扎进了茂密的灌木丛。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枪炮声渐渐远去，变成了沉闷的雷声。

沈辞扶着一棵老松树，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带着血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这里是深山老林，植被茂密得吓人，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得严严实实，西周阴森森的。

天快黑了。

如果不能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点，这种深山里的野兽比溃兵更要命。

他强撑着又走了一段，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藤蔓像蛇一样缠住脚踝。就在他准备找棵树爬上去凑合一宿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爬满青苔的石壁。

石壁下方，密密麻麻的爬山虎遮掩着一个半人高的黑洞。

洞口不大，很隐蔽。

沈辞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一股潮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

“有人吗？”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又干又哑，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没有回应，只有风灌进去的呜呜声。

沈辞咬了咬牙，弯腰钻了进去。与其在外喂狼，不如赌一把。

洞里比外面更黑，地面湿滑，甚至还有水滴落下的滴答声。他的小白鞋踩在满是腐殖质的泥土上，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越往里走，那股腥味越重，甚至让人脊背发凉。

沈辞放轻了呼吸，双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石壁，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岩石，稍微给他带来了一点实感。

突然，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一块骨头。

沈辞僵住了。他慢慢地蹲下身，眼睛努力适应着这几乎凝固的黑暗。

借着洞口透进来的那一丁点微弱的暮光，他隐约看到洞穴的最深处，有一个角落特别黑。

不，不是黑。

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谁？！”

沈辞的声音在发抖，他随手摸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紧紧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