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站首身体,眼神变得无比果断。
“阿无,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走。”
阿无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疑问,转身走向屋内。
沈辞没有留在原地喘息。青衫客遁走后,他只给了自己三秒钟平复狂跳的心脏。这种杀手组织的行事风格再清楚不过。青衫客吃了亏,一定会呼叫援兵。这里多留一秒,被围堵的风险就成倍增加。
他大步跨进厨房。
角落里放着一小罐做饭用的菜油,还有半瓶平时舍不得点的煤油。
拿走。必须给对方制造一点麻烦,甚至让他们误判。
阿无从屋里出来,背着一个灰色的粗布包袱。那是他们仅有的几块干粮、一个水壶,还有前几天刚在集市上买来的两套换洗单衣。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
沈辞接过煤油瓶,将里面的液体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床铺、木桌和那破旧的衣柜上。空气中立刻弥漫起刺鼻的煤油味。
他又把平时换下来的几件破烂单衣撕碎,沾上院子里青衫客留下的血迹,胡乱地扔在火堆中心。
桌椅被他一脚踹翻,碎茶碗踢得满地都是。一个粗劣的搏斗现场伪造完毕。
沈辞站在房门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简陋的屋子。
一个月。这是他来到1944年后,第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火柴划过磷皮。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在雨后的夜色里亮起。
沈辞手指一弹。火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泼满煤油的床铺。
火焰轰然腾起。
火势蔓延得极快,几乎是瞬间就吞噬了干燥的被褥和木质家具。滚烫的热浪夹杂着黑烟扑面而来。
火光照亮了整个小院。
沈辞拉住阿无的手腕,迅速退到院子后方的土墙边。
阿无没有挣扎。她站在沈辞身边,回头看着那座正在剧烈燃烧的屋子。火光映在她清冷的瞳孔里,明明暗暗。
“为什么要烧?”
她转过头问。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最纯粹的困惑。
沈辞一边贴着墙根观察后巷的动静,一边压低声音:“阿无,记住了,咱们这不是逃跑。”
阿无歪了歪脑袋,看着他。
“这叫‘战略性转移’。”沈辞一本正经地胡扯,“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以后更好地消灭敌人。”
阿无眨了眨眼。这个长达五个字的词汇对她来说,显然超出了当前的理解范畴。
沈辞叹了口气,继续瞎编:“孙子兵法曰,走为上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懂吗?”
阿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沈辞,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战略……转移。”
这就算是学会了。
跟她解释战局分析和敌我力量对比,纯属浪费时间,不如首接塞给她一个新名词。
后巷没人。
沈辞双手攀住湿滑的墙头,咬着牙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落地时脚下一滑,踩进一个看不见的泥水坑里。泥水溅了一裤腿,冰凉冰凉的。
阿无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边。没有一点水花,连衣角都没沾上泥。
差距啊。
雨确实停了,但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发霉气味。
天空被远处的火光映得微微发红。那座小院的火势己经彻底烧穿了屋顶,木头断裂的噼啪声和街坊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开始在寂静的县城里回荡。
“走水啦!快救火啊!”
铜锣声梆梆地敲响。
沈辞没有回头。
他凭着白天说书时在城里瞎转悠记下的路线,专挑那些最狭窄、最脏乱的暗巷走。
脚下的路泥泞不堪,到处都是堆积的垃圾和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洼。沈辞走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
阿无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无论沈辞怎么变换方向,她都稳稳地跟着,脚步轻盈得像一只夜行的猫。
偶尔有硕大的老鼠从脚边窜过,撞在鞋帮上。沈辞强忍住头皮发麻的恶心感,加快了脚步。
前方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
笃——笃——
声音越来越近。
沈辞在一处岔路口停下。他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墙,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主街上,一队打着火把的巡防兵丁正急匆匆地往起火的方向跑。火把的光拉长了他们杂乱的影子。腰间挂着的劣质佩刀撞击着甲片,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
他迅速缩回头,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对阿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无就站在他身侧,距离极近。
暗巷里没有风。他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那是他前几天在集市上买来,笨拙地教她洗头用的。这股干净的味道在发霉的空气里显得特别清晰。
纵创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最新章节 第22章 战略性转移。光阴红莲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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