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要脸的艺术

夜色渐深，哪都通基地的宿舍楼里，大部分房间的灯己经熄灭了。

但在沈辞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白炽灯的光线有些晃眼，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空无一物的白墙上，拉得老长。

一张简易的方木桌摆在房间中央，桌上摊开着七八张打印出来的A4纸。

每一张纸上，都是一个参加罗天大醮的年轻异人的资料，附带着从各种角度偷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沈辞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水性笔，笔帽被随意地扣在笔的尾端。

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刚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张楚岚，正一脸严肃地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

“沈爷，您刚才在训练场说的那套……真的是认真的？”张楚岚把咖啡杯放下，表情有些纠结，似乎还在消化刚才受到的冲击。

沈辞没有立刻抬头，他的视线落在桌面的那堆资料上，像一位正在审阅作战计划的将军。

“罗天大醮这种场合，说白了，就是各大名门正派用来展示自己‘脸面’的舞台。老天师德高望重，他要脸；陆瑾老爷子是三一门的继承人，他更要脸；至于那些年轻一辈的翘楚，比如诸葛青这种世家公子，更是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

沈辞的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发出“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在一个全是体面人的牌局里，唯一的破局者，只能是一个彻底的无赖。”

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深水，不带丝毫波澜。

“张楚岚，你要搞清楚自己的目标。你是为了查清你爷爷的真相，为了拿到天师继承权。只要能赢，过程是光明正大还是猥琐发育，重要吗？”

张楚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点纠结瞬间烟消云散。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滑头和狡黠的笑容。

“嘿，您这么一说我就通透了！我就说嘛，让我装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我指定不行；可要说装孙子，那可是我的强项啊！”

沈辞没理会他的耍宝，只是将其中一张资料推到了他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蓝色长发、总是眯着眼睛微笑的年轻男人。诸葛青。

“诸葛家的人，从小就在族人的赞美和外界的吹捧中长大。武侯奇门确实厉害，但他们的弱点也非常明显——”

沈辞用红笔，在诸葛青的名字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傲”字。

“对付他，别想着跟他在术法层面一较高下，那是自取其辱。你要利用他的自负，让他从心底里觉得，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张楚岚听得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明白，捧杀嘛！我熟！见到他就夸，夸得他自己都信了，然后背后捅刀子！”

沈辞又抽出另一张纸。这张纸上的照片人物，是一个穿着武当道袍、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一脸没睡醒样子的青年。

王也。

沈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握着红笔的手悬在纸上空，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笔尖落下，在“王也”这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红色的墨水渗透了A4纸的表面，在背面都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这个人，”沈辞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如果在比赛中遇上了，尽量别惹。”

张楚岚立刻凑过去，仔细地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武当王也？看着挺虚的啊，像是肾亏加纵欲过度。他……很厉害？”

“他不是厉害那么简单。”沈辞斟酌了一下词汇，“他是一个纯粹的‘变数’。他的道，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变数？”

“对。如果你运气不好，真的抽签抽到了他，”沈辞看着张楚岚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不要耍任何小聪明。首接卖惨。怎么可怜怎么来，怎么狼狈怎么演，哭着喊着求他放过你都行。千万别试图跟他硬碰硬，你那点还没练到家的雷法，在他面前，可能连一点火花都擦不出来。”

张楚岚咽了口唾沫，背脊莫名有些发凉。他很少见到沈辞用这种几乎是“警告”的语气评价一个人。

“行，我记住了。”张楚岚从善如流，立刻表态，“见了他我就当他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大爷，绝对不招惹。”

沈辞放下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光有理论不行，你还得有实操。”沈辞身体后仰，靠在轮椅背上，“来，站起来。把你那股‘不摇碧莲’的劲儿，现在就拿出来给我展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