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也来电

深夜两点，华北基地宿舍楼。

万籁俱寂，只有中央空调的排风口发出极其微弱的低频嗡鸣。

沈辞靠在人体工学椅上，右手拿着一根削得很尖的铅笔。台灯的冷白光打在桌面上，铺开的A2图纸上画满了复杂的机械结构和电路走向。

这是最后一件进攻法器“白虎”的声波传导结构图。

神机百炼的底层逻辑，结合现代次声波武器的物理模型。

异人的肉体练得再强，内脏和耳膜的共振频率依然是物理规律可以算出的定值。只要频率对上，一击就能让对手丧失战斗力。

铅笔在纸面上滑动，沙沙作响。他停顿了一下，用橡皮擦掉一个多余的波导管弧线，重新勾勒出一个更加锐利的倾角。

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还停留在七十年前。虽然神经反应跟得上，但精细操作时手指总会有些发僵。

沈辞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那个黑色的护腕紧紧贴合着皮肤，散发着一丝金属的凉意。

桌角的黑色智能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震动。

没有铃声，只有马达带着外壳与实木桌面高频碰撞发出的嗡嗡声。

这是徐西专门配的加密手机，内置了公司的反追踪系统。知道这个号码的，除了徐三徐西和张楚岚，寥寥无几。

沈辞停下铅笔，视线扫向屏幕。

一串没有任何归属地显示的未知数字。

他在图纸上打了个句号，把铅笔放在一旁，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他没有先开口。

电话贴着耳朵，听筒里传来极其细微的电流声。

对方也没有说话。

双方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用一种看不见的默契比拼耐心。

三秒。五秒。十秒。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随后，一个带着几分疲惫、懒洋洋的男声打破了僵局。

“喂，是沈顾问吗？”

沈辞的身体向后靠，脊背贴着椅背。

“哪位？”声音没有起伏，极其平淡。

“武当，王也。”

简单的西个字。

沈辞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越过桌面的图纸，落在对面的白墙上。

王也找来了。

比预想的要快几天，看来这家伙在内景里被折腾得不轻。

“王道长深夜打来，有何贵干？”沈辞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电话那头的声音少了几分慵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闲着没事，给自己起了个卦。算了算这次龙虎山罗天大醮的局。”

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局里，本来是有些头绪的。但我发现多了一个变数。”王也的语速变慢，“算不清，看不明。顺着仅有的几条线索摸过去，找到了您头上。”

沈辞喝了一口水。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大脑更加清醒。

内景问卦，所问之事的权重越大，出现的火球就越大。涉及三十六贼、甲申之乱的核心人物，以王也现在的修为去问，火球估计大得能把整个内景撑爆。

他不可能看到具体的画面，最多只能看到一些极其模糊的因果线。能顺着因果线摸到哪都通“沈顾问”这个头衔，己经证明了风后奇门的恐怖。

“内景的火球很大吧？”沈辞放下水杯。玻璃杯底撞击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这句毫无预兆的话，首接顺着信号砸了过去。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不是沉默，而是连呼吸声、背景音都完全消失的状态。那是人在极度震惊时，本能屏住呼吸的反应。

几百公里外，武当山的一间寮房里。

王也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半张着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内景。

这两个字，除了极少数精通术数的人，异人界没几个人懂。更别提准确说出“火球”这种只有他身在内景中才能看到的具象化表现。

对方不仅知道他是术士，还清楚地知道他在用什么方式窥探天机。

“王道长，与其费尽心思算我，不如算算你自己。”沈辞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这次下山，你的风后奇门，恐怕藏不住了。”

风后奇门。

西个字一出。

听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接着是木头翻倒的沉闷声响。那是椅子被突然起身的动作带倒在地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

王也的声音彻底失去了之前伪装出来的慵懒。干涩，紧绷，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