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理念交锋，谁是伪君子

【常磐基地·B-3区·秘密连接天井·悬空断层】

“嗡——！！”

翠绿色的龙之爪撕裂了空气，带着令人绝望的死亡风压，在距离林恩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住。

恐怖的气浪如同实体般撞击在林恩身上。

“噗！”

本就内脏受损的林恩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击一般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断裂的混凝土柱上。他的机械左腿发出一声脆响，液压传动轴彻底断裂，冒出刺鼻的黑烟。

但他没死。

因为在他的手中，高高举着一块被烧得焦黑、却依然能看清蚀刻文字的金属铭牌。

那是他刚才在被快龙锁定的一瞬间，像是个疯子一样嘶吼出来的赌注：

“想杀我？！先看看这是什么！！”

御龙渡站在快龙背上，眼神冰冷如刀。他的一只手微微抬起，正是这个动作止住了快龙必杀的一击。

“遗言吗？”

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不。”

林恩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铭牌上，但他却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像是一只濒死的鬣狗。

“是证据。”

“是证明你所谓的正义……有多么可笑的证据。”

林恩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块沉重的铭牌狠狠地甩向半空中的渡。

啪。

渡伸手接住。

借着快龙身上散发的微光，以及周围尚未熄灭的火光，他看清了铭牌上的内容。

那不是火箭队的标志。

那是一枚刻着关都联盟徽记的、最高级别的工程验收铭牌。

【项目编号：R-099（常磐地下能源扩容工程·三期）】【审批单位：关都联盟能源管理局·特批】【承建方：西尔佛公司·特殊工程部】【供电级别：S级（免检首供通道）】【盖章人：联盟副议长·吉尔伯特】

渡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作为联盟的高层，作为搜查官的一把手，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基地，这数以千计的高能耗设备，这常年不熄的灯火……哪怕火箭队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不惊动电力局的情况下偷这么多电。

除非……

有人给他们开了后门。有人给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接通了光明的电源。

“看清楚了吗？渡天王。”

林恩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嘲弄的穿透力。

“你引以为傲的联盟，你拼上性命守护的秩序……其实就是这群人渣最大的保镖！”

“是谁给他们的屠刀通了电？是谁给他们的实验室大门贴了‘免检’的标签？是谁拿着纳税人的钱，在这里修建各种名为‘科研’实为‘屠宰’的设施？”

林恩指着西周那些在爆炸中露出来的、印着西尔佛和联盟双重Logo的设备残骸。

“你现在踩着的这片废墟，这一半的砖头，都是用你所守护的‘正义’堆出来的！”

“住口！！”

渡猛地捏紧了手中的铭牌。

“吱嘎——”

坚硬的合金在他恐怖的握力下扭曲变形，碎片刺破了他那昂贵的龙皮手套，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他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被一记无形的重锤砸中了心脏。

“这只是个别蛀虫的腐败！联盟的核心是正义的！我们正在肃清……”

“肃清？哈哈哈哈！”

林恩打断了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天井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别天真了，御龙渡。”

“火箭队不是长在联盟身上的肿瘤，它是联盟的影子。”

“只要有光，就会有影。只要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正义使者’还需要钱来维持光鲜，只要那些议员还需要黑金来竞选，火箭队就永远不会消失。”

林恩扶着墙壁，拖着那条废掉的机械腿，艰难地向前挪了一步。

此刻的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在气势上，他竟然压倒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冠军。

“我杀马志士，是因为他是个人渣。我炸这里，是因为这里该死。”

“而你呢？”

林恩抬起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首视着渡。

“你骑着快龙，打着正义的旗号，来保护这个早就烂透了的‘犯罪现场’，来杀我这个唯一的‘清洁工’。”

“告诉我，渡。”

“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那个助纣为虐的伪君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只暴躁的快龙，此刻也停止了低吼。它感受到了主人内心剧烈的动摇。那是一种信仰被撼动时的迷茫，是地基崩塌时的恐慌。

渡看着西周的废墟，看着手中那块扭曲的铭牌。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和愤怒，冲击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