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杂鱼

黄昏时分，无尽森林的边缘。

墨基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悬赏令，己经盯了快十分钟。

悬赏令上画着一个幻形灵的脑袋，下面写着几行字：

名称：未登记 特征：雌性，擅长伪装 罪行：袭击未遂（未得逞） 悬赏金额：250比特

墨基把悬赏令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翻回去，再看了一遍。

“雌性……”他嘀咕，“幻形灵还有性别吗？”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没转出答案。

他决定不想了，把悬赏令塞进鞍包，抬头看向面前的森林。

无尽森林。

听名字就很专业，很适合赏金猎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身上的斗篷随着步伐哗啦哗啦响。

这件斗篷是他从流浪商人手里收的，摊主说这是“隐形斗篷”，能让傻瓜都学会隐藏。

为什么是傻瓜墨基如此好奇，摊主想说那就是个比喻。

墨基又问那我能学会吗，摊主看了他一眼，表示能，你肯定能。

别的不知道，至少价格挺傻瓜的。

兜里还有两瓶红药，标签磨得看不清字，生产日期大概是去年——或者前年，或者上辈子。

最重要的东西塞在斗篷最深处的口袋里——那本魔法书。

封面花里胡哨的，印着两匹抱在一起的小马，书名是烫金的艺术字：《让你成为社交大师》。

墨基翻过几页，内容不太对劲，全是“如何让TA对你一见钟情”、“三句话搞定心上马”、“约会必杀的五个小技巧”之类的。

但最后几章有几个魔法，虽然标注的都是“社交场合实用小技巧”，但墨基觉得这更像是魔术，学会了估计可以拉个马车当移动表演棚兼小窝，成为伟大而全能的魔术家。

……

他往里走。

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墨基踩着落叶往前走，边走边西处张望，脖子似乎想转180°。

他在找幻形灵。

悬赏令上说那家伙逃进了这片森林。

墨基不知道幻形灵长什么样，但悬赏令上有画，应该和画得差不多。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什么都没看见。

墨基停下来，想了想，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又走了十分钟，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墨基再次停下来，这次认真想了想——他想起来了，赏金猎人好像需要追踪技巧，比如看脚印、闻气味什么的。

他没学过这些。

他又想了想，觉得没关系，森林就那么大，总能碰上。

于是他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突然，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哭声。

墨基竖起耳朵，顺着声音找过去。

绕过一片矮灌木，眼前出现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间有个小湖，夕阳的余晖照在湖面上，泛着橘红色的光。

湖边蹲着一匹雌驹。

陆马，浅色的皮毛，茶色的鬃毛，身形娇小。

她背对着墨基，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克制。

墨基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她。

她猛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里水汪汪的，看见墨基，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抬起蹄子擦眼泪。

“对、对不起……”她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墨基站在三步外，看着她。

“晚上好，请问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很危险的。”

雌驹低下头，轻轻抽泣了两下：“我……我不小心弄伤了蹄子……好疼……”

她把一只前蹄伸出来。

蹄子上有一道伤口，像是被荆棘划的。

墨基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她。

雌驹的长相很乖巧，大眼睛，小鼻子，哭起来的样子让人想上去摸摸头安慰一下。

她这会儿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墨基，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害怕，还有一点受伤后可怜的依赖。

“你叫什么？”墨基问。

“莉、莉白……”雌驹小声说。

“莉白。”墨基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我叫墨基。你住哪儿？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

莉白抽了抽鼻子：“我听说这边有个小湖很漂亮，就想来看看……没想到走着走着迷路了，还划伤了蹄子……我 好害怕……”

她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墨基看着她，脑子开始转。

他在想怎么帮她。

包扎伤口？他没有绷带。

背她出去？他不认识路。

那瓶红药？毕竟吃了不知道会不会闹马命。

带她去找医生？医生在哪儿他不知道，反正不会出现在森林，森林里的那叫女巫。

他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莉白等了五秒，见他没反应，轻轻抽泣了一声，把蹄子又往前伸了伸。

墨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