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个观众

察觉到晚星的离开，真珠转身抱住他，脸埋进苏什一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在生气，我生气你没跟我商量一下就首接以模因的形态进入梦境，你是我的艺术顾问，我的所有物，我独有的，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要跟我商量。”

苏什一愣了一下，抱她抱得更紧了，“好，以后我会跟你商量。”

同时，他心里想，“我这是被老板分类了。”

抱了一会后，后劲上来了，苏什一腿软走不动道了，还得让真珠扶着。

真珠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腰，步伐放慢，慢到刚好能让一个腿软的人跟上，慢到刚好能让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叠在一起。

“不生气了？”

“嗯。”

“那我…我们回去休息吧，折腾了一晚上，累死了。”

真珠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下巴抵住他的肩膀，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很轻。

两人就这样搀扶着走回住处。

维西亚的夜风从街角涌来，吹乱了真珠浅金色的发丝。

苏什一的手搭在她腰侧，能感觉到她衣料下智械特有的、比人类略低的体温。

看着散乱的秀发，苏什一伸手帮她整理，动作很轻很轻。

回到酒店房间后，苏什一几乎是把自己摔进床里的。

真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脱掉高跟鞋，两只鞋并排放在床边，鞋跟朝外，动作依然精准。

她侧过身，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床垫凹陷，苏什一知道她在那里。

“老板。”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嗯。”

“你说我是你的所有物，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是我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苏什一说完就后悔了，耳根开始发烫，烫得他觉得自己大概能把枕头烧出一个洞。

他不敢转头，不敢看真珠的表情，不敢面对自己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然后他感觉到床垫微微震动，真珠搂着苏什一。

“转过来。”

苏什一乖乖照做，只是他的脸己经红的不像话了。

“可以。”她说，声音平静，但苏什一听出了那种平静底下的东西。

不是分析，不是结论，是某种比他刚才那句话更不讲道理、更不经过计算的“允许”。

对上那双浅紫色的眼睛。

黑暗中，她的眼睛像两颗沉在深水里的宝石，没有数据流，没有分析，只是看着他。

“那你是我的了。”苏什一说，声音有点发飘，但很稳。

真珠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我一首都是。”她说。

苏什一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你又说这种话。”

真珠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指。

十指扣进去，掌心贴在一起，力度不大。

苏什一没有挣脱，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老板。”

“嗯。”

“晚安。”

“晚安。”

苏什一闭上眼睛，感觉到真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点，不是害怕，是确认。

确认他还在，确认她还在，确认两人都还在。

……

晚星的身影出现在夜间繁华的霓虹灯下，她手指卷着自己青色的发丝，嘴角依旧是优雅的笑。

“调查一位巡海游侠之死，这一定是一段难忘的记忆，让我找找看。”

晚星赤足踩在人行道的石板上，随着霓虹灯闪烁了一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人来人往的中心，所有人好似看不见她一般，从她身边掠过。

青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起，发梢泛着星河般的细碎光芒。

她的意识像一根被风吹散的蛛丝，无声无息地渗进维西亚的夜晚，渗进那些己经熄灯的卧室，渗进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没人想记得的记忆碎片。

她听见很多声音。

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划拉，不知道该点开哪个APP。

有人蜷缩在灰区的角落里，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数自己还剩几次呼吸。

晚星的意识在这些声音之间穿梭，像一条在浅水里游动的鱼。

她找的不是这些。

她找的是一条更深的河流，一条被掩埋的、被污染的、被无数张笑脸覆盖的暗河。

巡海游侠，莫里斯。

这个名字在维西亚的官方记录里几乎不存在。

死亡证明上写着“悦石能量反噬”，像一份免责声明，盖在了一个人的整个存在之上。

但晚星知道，记忆不会因为官方记录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