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巡海游侠

空间那种重重叠叠地感觉再次浮现，水晶色棱石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一位巡海游侠，他无疑是无私的，伟大的。”

晚星感概了一句，随后记忆开始浮现。

记忆中，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这是除赫斯提亚和该隐两人外，几人第一次见到莫里斯的外貌。

他比法正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或者更小，巡海游侠风餐露宿的生活让他的脸上过早地刻上了风霜，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他站在维西亚主城的航天港出口，身上那件灰绿色的披风己经被风沙洗得发白，腰间挂着一把造型独特的霰弹枪，后背背着双刃。

“维西亚，快乐交易之都。”他喃喃着，嘴角扯了一下，“老子倒要看看，这地方能有多快乐。”

记忆中，莫里斯站在航天港出口，人流从他两侧涌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洗白发白披风的男人。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巨大的全息广告牌。

“你快乐吗？”

“快乐是基本人权”

“维西亚，让快乐发生”。

广告牌上的笑脸整齐划一，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假。”莫里斯吐出一个字，抬脚走进这座城市。

他没有去快乐兑换亭，没有去体验那些号称“全银河最快乐”的娱乐项目，甚至没有在任何一个景点停留。

他像一条进入浑浊水域的鱼，无声无息地潜入维西亚。

莫里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见证了出售快乐时，人们的麻木，也看见了购买快乐时，人们脸上的痴狂。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默默地观察，像是侦探一般，调查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SB一般的产业是谁建造的？这娘的狗屎。”

画面一转，他来到了快乐公约理事会的高楼前，在门口蹲了一天。

“我艹！这破地方不下班的吗？这他妈恶心。”

莫里斯想要夜晚偷偷潜入这里的计划宣告破产，不过巡海游侠最擅长随机应变。

等了一天，终于等到有人出来，莫里斯二话不说，敲晕、扒衣服、混进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做过很多遍，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熟能生巧。

记忆中，莫里斯穿着那件借来的白色工作服，在快乐公约理事会的大楼里穿行。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他低着头，步伐不紧不慢，像一个普通的、正在去往工位的工作人员。

他走得太稳了，那是一种“猎食者”的稳，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死角的边缘，每一次偏头都恰好避开摄像头的焦距。

“喂！别偷懒，那玩意的数据但凡有一点异常，我们都得玩完。”

另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拍了拍莫里斯的肩膀，好在有防护罩挡着，看不清脸。

“好。”莫里斯压低嗓子，发出一种沙哑的声音。

“你声音怎么回事？被那东西影响了？”

“没事…有些感冒，问题不大，我们走吧。”

仅用0.1秒，莫里斯就接受了自己的设定。

记忆中，莫里斯跟着那个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穿过几道需要门禁卡才能开启的电梯当中。

电梯最下方是一个倒置的笑脸按钮，苏什一眉头微皱。

果不其然，莫里斯成功混进了下面的那片空间，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台超大型电子屏幕，一个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似乎是在记录什么。

电子屏幕后面，密密麻麻的长粗电管包裹成一个球，场面压抑、壮观。

赫尔墨斯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眼神贪婪。

莫里斯混在那些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中间，手指在操作台上装模作样地敲击着，耳朵却竖得像刀锋。

他身边的人正在低声交谈。

“灰区那边又送了一批过来。”左边那个人头也不抬地说，语气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这周第三批了，比上周多了两成。”

“矿区那边催得紧。”右边的人接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表层矿源早就采空了，现在挖的都是深层。深层你知道的，下去三个月，人就废了。”

“废了也得挖，合同上写着的，‘快乐负债者’自愿参与矿区劳动，换取快乐额度。”

左边那人嗤笑了一声，“自愿，呵，你见过哪个自愿的人被送进去的时候是绑着的？”

莫里斯的指尖在操作台上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敲击，节奏、力度、频率都与身边的人别无二致。

但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