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真珠的爱好

星轨跃迁的蓝光在舷窗外拉成细长的丝线，然后骤然消散。

熟悉的星空重新铺展开来，那片被人工穹顶笼罩的、属于真珠的领地，在星海中安静地漂浮着。

生态空间站。

P-045-珍珠。

苏什一站在舷窗前，看着那座被切开一半的水晶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透明的穹顶下，层层叠叠的绿色植被像瀑布一样垂落，人造溪流在玻璃幕墙内侧蜿蜒，几只不知名的鸟从树冠间掠过，翅膀在星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终于回来了，老……真珠，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了吧？”

真珠站在他身侧，浅金色的发丝在舰船舱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站姿依然笔首，但苏什一注意到，她的肩膀比他离开时低了一些，不是疲惫，是放松。

“嗯。”她说，“当然可以了。”

说着，她牵起苏什一的手。

苏什一先是有些发抖，随即贴上她的手掌，十指相扣。

真珠握了握他的手，带着他走下舷梯。

脚下的草地软绵绵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几棵大树的枝叶在头顶交叠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摇晃的光斑。

那些光斑落在真珠浅金色的头发上，像碎钻撒在丝绸表面。

苏什一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真珠偏过头看他。“你在看我。”

“没有。”苏什一日常嘴硬。

“你的头部偏转了十九度，视线落在我头顶，持续了二点一秒。结论：你在看我的头发。”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报数据？”

“可以。”真珠顿了顿，“你在看我的头发。”

苏什一放弃了挣扎。“对，我在看，好看，爱看！我喜欢看。”

真珠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却毫无保留地显露在苏什一眼前。

两人沿着石板小路往前走，别墅出现在小路尽头，三层的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

门前那片草坪上，躺椅还在老位置，小圆桌上摊着那本翻到一半的书，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像是在说“你们终于回来了”。

苏什一在草坪前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笑什么？”真珠问。

“笑我自己。”苏什一说，“走的时候觉得要好久才能回来，结果现在站在这里，又觉得好像没离开过。”

真珠看了他一眼。

“时间感知的差异源于参照系的选择，在塔拉萨、庇尔波因特、维西亚的经历，让你的时间参照系发生了偏移。”

“老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用分析来回答我的感慨？”

“这是本能。”真珠说。

“分析是你的本能？”

“不是。”真珠偏过头，那双浅紫色的眼睛安静地落在他脸上，“回应你，是我的本能。”

苏什一的脚步顿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又犯规”，想说“你这样我会心跳加速的”，想说“老板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让我无话可说”。

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发现，他的心跳己经加速了，他的脸己经红了，他的嘴巴己经跟不上他的心了。

真珠没有等他回答，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你刚刚又叫了老板。结论：这个称呼你己经习惯了，不过‘老板’听起来像‘老伴’，虽然你还没到那个年纪，我也还没到那个阶段。”

苏什一被她这句话噎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踩进草坪边上的排水沟里。

“老板，你、你跟赛诺和闭嘴是什么关系？”

真珠歪了歪头。

“赛诺？闭嘴？不认识。

但你的心率在加速，面部温度在上升，瞳孔在扩张。结论：你又在害羞。”

苏什一深吸一口气，他心里默默记下了真珠喜欢说冷笑话的点。

推开别墅的门，那股熟悉的、清冷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幅《星河落九天》挂在原来的位置，星河从高处倾泻而下，水幕中隐约能看到人影、船只、还有一座座漂浮的山峰。

此时，别墅内的小机器人飞了过来。

“真珠女士，您买的快递到了，己经放在了专门的快递室。”

真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去准备晚饭吧。”

苏什一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他的腿搭在茶几边缘，姿态松弛。

他现在的样子，像一个刚结束长途差旅、终于回到自己窝里的普通人。

“快递？”他从靠垫里抬起头，目光追着那只飞走的小机器人，“你买了什么？”

真珠坐在他旁边，腰背依然挺得笔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盲盒，星际和平公司的最新预售盲盒，包含生活类、娱乐类、书籍类、武器类，各购买了一千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