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半异响 巷中偶遇

夜半三更，青石城街上人声渐歇，只剩巡夜更夫敲着梆子，缓缓走过长街。

和顺客栈里灯火半熄，客官大多己经睡熟，院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风吹屋檐、树叶轻响。

杨硕躺在床上，没有立刻入睡。他常年在山中苦修，作息简朴，夜里素来浅眠，耳朵格外灵敏。

忽然，巷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夹杂着几声低喝，动静不大，却透着几分仓促，贴着院墙一路掠过。

不是寻常夜路行人。

杨硕当即睁眼，轻轻起身，披上衣衫，顺手把横刀别在腰间，动作轻稳，不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时，隔壁房门也轻轻“吱呀”一声轻响。

沈清辞也走了出来，一身素色外袍，长发束得整齐，眉眼在廊下微光里显得格外清俊。显然，他也听见了外头异样动静。

两人目光一对，无需多言，彼此心里都有数。

“外面不太平。”沈清辞压低声音，语气稳妥，“听动静，像是有人夜里赶路，还带着兵刃。”

杨硕点头：“我去看看，你留在院里，不要乱走动。”

沈清辞却轻轻摇头，眼神笃定：“夜里街巷复杂，一人出去不安全，我陪你一道，也好有个照应。”

他语气平和，却半点没有退缩害怕之意。

杨硕略一思忖，便应下了。

两人脚步放轻，一前一后，悄悄走出客栈大门，拐进旁边昏暗巷口，朝着方才异响传来的方向，稳步走去。夜色沉沉，前路暗处，不知藏着什么事端。

夜色浓稠，巷子里不见半点灯火，只有头顶零星月色落下来，铺出薄薄一层微光。

杨硕走在前头，脚步轻稳，腰间横刀贴腿，随时可拔。沈清辞跟在后侧，步伐不急不缓，看着身形单薄，脚下却稳得很，半点不见慌乱。

越往巷子深处走，方才的嘈杂动静就越清晰。前方拐口处，隐隐传来低声争执，还有铁器磕碰的脆响，听着像是两拨人在暗处对峙。

杨硕抬手，示意沈清辞停下脚步，二人贴在青砖墙角，悄悄探头往前看去。

巷中聚着七八条汉子，都穿着短打劲装，腰间挎着利刃，面色紧绷。两拨人各占一边，言语僵持，像是为了货物地盘起了争执，火气越来越盛，眼看就要拔刀动手厮杀。

都是城里游走的江湖闲汉，算不上顶尖狠角色，却下手没轻没重，真动起手来，难免见血受伤。

沈清辞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夜里在城内私斗，惊扰街坊，坏了城中规矩。”

话音不大，刚好落在杨硕耳边。

杨硕微微颔首，没想多管江湖地盘纷争，只想看两眼便转身退回客栈，安稳过夜。他初入城池，只想安分行路，不愿无端卷入市井帮派纠葛里。

可就在两拨人即将拔刀的瞬间，巷尾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队巡城差役提着灯笼、握着铁尺快步赶来，厉声喝止对峙众人。

对峙的汉子们见状脸色一变，不敢公然对抗官府，连忙收起兵刃，西散往小巷岔路逃窜，眨眼间就跑没了踪影。

巡城差役清点街巷，见无人受伤，简单巡查两遍，便提着灯笼继续往前巡夜而去。

转瞬之间，巷里恢复寂静，只剩满地散落的杂物，证明方才确有一场纷争。

杨硕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辞。

“只是帮派争执，虚惊一场。”

沈清辞轻轻一笑，眉眼柔和：“好在有巡城官兵赶来，免去一场流血事端。夜里街巷凶险，我们也该回客栈了。”

两人不再多留，并肩转身，顺着原路，慢悠悠走回和顺客栈。夜色安然，一路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