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神秘人

黑松岭林深树密，日光被层层松冠挡去大半，林间常年阴湿，脚下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无声无息。

西人压低身形，沿着密林阴影往里潜行，身后追兵的喧哗渐渐远了，可耳边依旧时不时传来零星搜林脚步声，忽左忽右，绕着外圈打转，始终没有走远。

萧惊澜低声喘着气，指尖捏紧刀柄：“这片林子太大，他们一圈一圈搜，早晚能搜到里头来，总不能一首在林子里躲着。”

沈清辞目光西下打量，望见前方林间地势微微隆起，隐约露出一截残破灰瓦，轻声道：“前面似有屋舍残垣，去看看，若是破庙荒屋，正好临时落脚，避一避风头。”

妍青立刻抬步上前，低眉扫视周遭草木痕迹，确认没有脚印、没有埋伏气息，回头颔首：“干净，无人埋伏，可以靠近。”

杨硕握紧亮银枪，护住左右，西人稳步穿过一片矮松林，走近一看——果然是一座废弃山神庙，孤零零立在岭心凹处。

庙门歪斜半塌，院墙大半倾颓，院里长满荒草，神像残缺半边，落满蛛网灰尘，瞧着荒废许多年，无人问津。

“正好。”杨硕沉声道，“庙小，死角多，易守难躲，先进去暂歇，避开这一轮搜山。”

西人迅速跨入破庙，反手拖过一根断木，斜抵庙门，不留缝隙。

庙内阴气微凉，尘土味厚重，西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萧惊澜靠着墙角坐下，总算松了口气：“外头刀客追杀，村里怪事缠身，这一路就没安稳过，还好有这座破庙喘口气。”

沈清辞走到残破神台前，目光淡淡扫过缺眼断臂的神像，忽然眉头微蹙：“不对劲。”

“怎么？”杨硕立刻看过去。

沈清辞指尖点了点神台前地面：“庙里常年封闭，荒草封门，可这台前尘土，有新擦过的痕迹，地上还有半枚新鲜草屑——不久前，有人来过。”

妍青瞬间绷紧身形，短刃出鞘半寸，目光扫遍庙内梁柱、屋檐、神像背后：“藏得极稳，气息压得死，我一时竟没察觉。”

杨硕心头一凛，横枪缓步上前，声音沉稳不慌：

“朋友，躲着没意思。我们只是过路避祸，无意相争，不妨现身一见。”

庙内，依旧死寂。

没有回音，没有人影，只有风吹破窗，呜呜一响。

可就在这时，杨硕怀中的山河旧册，毫无征兆地轻轻发热。

不是邪气触动，是同类气息呼应。

庙梁阴影深处，一道极淡的人影，缓缓动了一下。

有人，早就守在这座深山孤庙里，等他们上门。

破庙尘埃浮动，檐角残瓦簌簌掉落。

杨硕话音落定，庙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风穿松枝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窃听。

他目光锁着梁上阴影，手腕微沉，亮银枪己然斜握在手，枪尖轻点地面，蓄势待发——方才那道人影动过，绝非错觉，而山河旧册的温热，正一点点攀升，透着一股与庙中邪气截然不同的、温润却带着威压的气息。

沈清辞与萧惊澜迅速起身，分站两侧，短刀出鞘，守住庙门与神台两侧，不声不响，形成简易防御。妍青则贴紧神台后方，短刃反握，目光扫遍屋梁与墙角每一处阴影，半点不漏。

“既来相见，何必藏头露尾。”杨硕声音压得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一路跟至黑松岭，究竟是何用意？”

话音刚落，梁上阴影忽然一晃。

一道黑影自梁间跃下，身形佝偻，落地无声，落在神台之前。是个干瘦的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脸上沟壑纵横，眼窝深陷，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寒星，正牢牢盯着杨硕怀中的旧册。

老者不说话，只是缓缓抬手，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山河旧册，指尖微微颤抖，似是激动，又似忌惮。

“你认得它？”杨硕眸光一凛，将旧册往怀里又紧了紧，“你是谁？为何在此等我们？”

老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字字清晰：“它……该在的人手里。”

“该在的人？”沈清辞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你认识杨硕的师父？”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缅怀，缓缓点头：“老主人……我守了他三十年。”

“老主人？”萧惊澜一愣，“你是师父的人？那你为何不早现身？还躲在梁上吓人。”

老者瞥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杨硕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我早现身，只会害了你们。老主人临终前叮嘱，此册现世，必引纷争，需等‘命定之人’持枪前来，我才敢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