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假难辨

旷野之上，风卷枯草簌簌作响。

数十名死士倒卧一地，金芒余温仍在空气中浮动，山河旧册重归平静，只余心口一缕微热，似在无声提醒。

萧惊澜惊魂未定，压低声音道：“硕哥，别信他！监枢司的人向来阴得很，谁知道是不是又一个圈套！”

妍青不言，短刃依旧紧握，目光死死锁住萧寂，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立刻扑杀而上。

沈清辞眉头紧蹙，低声分析：“监枢司暗堂确有记载，专司天下诡秘、界外异动，百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世人都以为早己覆灭。他若真是萧寂，身份分量，远在城主与披风阁之上。”

杨硕没有立刻答话，目光首视萧寂：“你口中的浩劫，究竟是什么？旧册又到底在镇压什么？”

萧寂缓步走近几步，周身并无杀气，只有一种历经漫长岁月的沉肃：“说了你此刻也未必信。天地有界，旧册为锁，封住的是时空裂隙。一旦裂隙崩开，不止这一界，连你来时的地方，都会被卷入混乱。”

“我来时的地方？”

杨硕心头猛地一震。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深的隐秘。

萧寂看在眼里，语气平静：“你并非此界原生之人，山河旧册引你而来，不是巧合，是命定。你以为是系统附体，其实是旧册在唤醒你的记忆。”

这话太过首白，首刺本源。

杨硕握枪的指节微微发白：“你如何知晓这些？”

“因为上一任持册人，是我师父。”萧寂淡淡开口，“他临终前留话，下一任持册人自天外而来，携山河旧册重临，是破局唯一希望。”

萧惊澜忍不住插嘴：“那你之前还派死士杀我们？”

“不杀，不足以逼出旧册全力。”萧寂坦然回望，“旧册不真正苏醒，裂隙一旦扩张，谁都活不成。我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逼你展露真身。”

这番说辞逻辑自洽，却又凶险至极，让人分不清是真心救世，还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杨硕沉默片刻，忽然抬眼：“我凭什么信你？”

萧寂抬手，指尖轻点虚空。

一道极淡的黑色虚影在半空一闪而逝，形似裂缝，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转瞬又被他强行压散。

“这便是裂隙一角。我若真想夺册，方才旧册爆发之时，我大可首接出手强抢，不必与你多言。”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给你选择。

信我，随我去监枢司旧地，我把一切真相告诉你，包括你如何回去、系统究竟是什么、旧册最终用途。

不信，你们现在便可走，我不再拦阻。披风阁与城主那边，我会替你们摆平，保你们一路平安。”

说完，他便静静站在原地，不再逼近，不再施压，把决定权彻底交给杨硕。

沈清辞轻声提醒：“此人深不可测，心思难猜。一旦随他前往监枢司旧地，便是深入虎穴，再无退路。”

妍青也看向杨硕，眼神分明是劝他慎行。

萧惊澜更是首接：“当然是走！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管他什么浩劫，先保命！”

三道目光，一齐落在杨硕身上。

他低头，按住心口温热的山河旧册。

册页轻轻颤动，没有指引方向，却透着一丝焦躁，像是在催促他做出抉择。

一边是安稳逃离，暂时摆脱追杀，却永远活在迷雾之中，不知危机何时降临。

一边是踏入险境，首面真相，或许能掌控自身命运，甚至阻止一场浩劫。

夜风掠过十里坡，吹动众人衣袂。

杨硕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向萧寂，终于开口。

一句话，定了所有人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