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司门禁地

乌木黑车在深山古道上疾驰，一夜无声。

天色微亮时，车终于停在一片断崖之前。

云雾翻涌，崖边立着一道残破石拱门，门上刻着两个模糊古字——监枢。

字迹古朴如血，透着一股压人心魄的厚重。

萧寂率先下车，抬手拂去门楣尘埃：“到了。这里便是监枢司旧地，外界无人知晓的中枢禁地。”

杨硕下车抬眼，只觉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不似风寒，更像从岁月深处渗出来的沉寂。怀中山河旧册，竟在此刻微微震颤，像是遇见了同源之物，自发生出共鸣。

“旧册在回应这里。”杨硕轻声道。

“本就出自一处。”萧寂推门而入，“当年监枢司立世之本，便是镇守山河旧册，看管时空裂隙。世人只知我们查案缉凶，却不知我们真正的使命，是守界。”

石门缓缓开启，内里是一条漫长石阶，向下延伸至黑暗深处。

壁上长明灯次第亮起，昏黄火光一路铺向地底，宛如一条黄泉路。

越往下走，旧册震颤越剧烈。

杨硕心口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册子里破封而出，脑海中闪过零碎画面——

金甲卫士、巨大石台、漫天金光、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缝……

“别被杂念扰了心神。”萧寂回头提醒，“旧册在唤醒你残留的记忆，你并非第一次来这里。”

杨硕心头一紧：“我来过？”

“不止一次。”萧寂语气平淡，继续前行，“只是每次使命结束，记忆都会被封印，只留本能指引。你口中的系统，不过是旧册为你搭建的自保机制。”

石阶尽头，是一座宏伟地宫。

穹顶极高，刻满星图，中央矗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石台，石台之上，凹陷出一块与山河旧册完全吻合的凹槽。

石台西周，散落着残破甲胄与枯骨，皆是当年守册之人。

萧寂站在台下，仰头望向石台：“这就是封界台。

山河旧册，原本就是嵌在这里的锁芯。

百年前裂隙异动，上一任持册人带册逃离，分散避险，从此监枢司衰落，隐于世间。”

杨硕握着旧册，一步步走上石台。

掌心之物滚烫如焰，与凹槽遥遥呼应，发出低沉嗡鸣。

“把旧册放上去。”萧寂声音凝重，“放上去，裂隙全貌、你的身世、所有谜底，都会彻底揭开。”

杨硕低头看着凹槽，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旧册。

一旦放上去，他或许能知晓一切。

但也可能，再也无法取下，从此永远困在此地，成为新一代守锁人。

萧寂静静看着他，不催不逼。

地宫死寂，只有长明灯噼啪轻响。

山河旧册在手中微微跳动，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犹豫。

杨硕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他知道，这一放，整个世界的真相，都会彻底摊开在他眼前。

指尖悬空，旧册滚烫。

杨硕望着石台上那道规整凹槽，心底一瞬百念翻涌。

放下，便是首面所有真相，从此身不由己，绑定天地封禁。

不收，迷雾永锁前路，浩劫悬在头顶，西方追杀永无止境。

地宫死寂，长明灯火光微微摇晃，映得满地枯骨残影晃动，像昔年守册人无声凝望。

萧寂立于台下，神色平静，不催不劝，只淡淡开口：“犹豫无用。你命格与旧册绑定，从你穿越而来、系统附体那一刻，结局早己写定。”

杨硕眸光一沉，不再迟疑。

手腕微沉，将山河旧册稳稳嵌入石台凹槽之中。

嗡——

一声低沉轰鸣，自地底深处炸开。

金色纹路瞬间从石台缝隙里攀升，沿着石壁、穹顶、星图飞快游走，整座地宫骤然亮如白昼，光芒刺得人双目微眯。

下一刻，虚空撕裂。

石台正上方，凭空裂开一道漆黑缝隙，无边阴冷从中涌出，席卷整座地宫。缝隙深处光影错乱，有楼宇崩塌，有风雪乱卷，有不属于此方天地的人影一闪而逝。

时空裂隙，现世。

杨硕瞳孔骤缩，脑海轰然一响。

无数被封印的记忆，强行冲破桎梏，疯狂涌入心神——

他看见自己身负使命，主动跨越时空壁垒；看见监枢司前代守册人浴血拦阻裂隙魔物；看见系统不是外力加持，而是旧册分化出的伴生心念，只为护他一路平安活到今日。

过往、今生、来路、使命，全数串联，豁然开朗。

“看清了吗？”萧寂抬眸望向裂隙，声音沉重，“这便是天外浩劫。裂隙逐年扩大，一旦彻底崩开，此方人间会被时空乱流撕碎，山河倾覆，众生无存。”

杨硕心神震荡，良久才稳住气息，沉声问道：“当年为何封册中断？守册人为何尽数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