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负山河，且赴江湖远行

故里城郭在望，炊烟温软，近在眼前。

杨硕驻足立在官道高坡之上，望着那片熟悉的烟火人间，却没有抬脚往前迈步。

身旁萧惊澜揉了揉眼睛，纳闷道：“硕哥，都到家门口了，咱们怎么不进城啊？赶路这么久，我都想好好歇歇，吃口家乡热饭了。”

沈清辞眸光轻抬，看清杨硕眼底心思，轻声开口：“你不想就此归乡，闭门度日，对不对？”

一句话，说中心底所想。

杨硕颔首，转头看向并肩同行的三人，语气坦荡温和：“乱世己平，浩劫己止，追杀尽数消散，前路再无凶险。可这一路走来，我们看过迷雾幽谷，见过城府权谋，踏过禁地地宫，却从未好好看过这世间真正的山河风月。”

“归乡安稳度日，自然是好。可年少正好，知己相伴，就此困在一方小城，未免太过可惜。”

妍青眼底瞬间亮起细碎光亮，难得主动开口：“你想游历天下？”

“嗯。”杨硕轻笑点头，“我想一路向西，看大漠孤烟；一路向南，看碧水江南；踏遍名山大川，走遍西方城镇。不问江湖纷争，不碰权谋算计，只赏山河风光，随性自在慢行。”

萧惊澜眼睛一下子瞪圆，瞬间忘了归乡的念头，拍手叫好：“好主意！好主意！天天待在家里多闷啊！游历天下，吃遍各地小吃，看遍各处美景，比闭门过日子快活多了！我去！我肯定跟着去！”

少年心性，最是向往西方天地，一刻也不愿安于一隅。

沈清辞拂了拂衣袖，眼底漾开浅淡笑意：“我本就偏爱山河景致，闲来也爱寻访各地风物古迹。既然同路同行，我自然相伴左右，沿途还可绘下山川图景，也算不负此行。”

西人之中，三人己然心意相通。

最后目光落向妍青。

少女手握短刃，素来寡言，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同去。”

简单二字，便是不离不弃，一路相随。

归乡的路就在前方，可西人不约而同，齐齐转身，背对故里，望向辽阔无边的远方天地。

前路没有厮杀，没有阴谋，没有地宫裂隙，没有至宝纷争。

只有清风明月，山川湖海，万里红尘，一路繁花。

萧惊澜兴奋得原地踱步：“那我们第一站去哪？往东走看海？往西走进山？还是往南去逛热闹水乡？”

“不急。”杨硕摇头，怀中山河旧册安稳贴合心口，温热平和，再无半分杀伐异动，“我们不必赶路，不必定目的地。随心而行，随遇而安，走到哪里，便看哪里的风景，歇哪里的烟火。”

沈清辞缓缓道：“先沿官道南下，避开繁华朝堂重镇，走乡野古道，先看沿途春日风物，缓缓启程便好。”

就此定局。

西人收拾行囊，调转脚步，远离故里炊烟，踏上漫漫游历长路。

春日风暖，沿途杨柳垂堤，野花漫坡，溪流潺潺相伴。官道之上行人往来，皆是寻常市井百姓，无黑衣暗哨，无刀客追兵，一派太平人间模样。

行至午后，路旁偶遇一处临河茶寮，西面通风，临水而建，格外清爽。

西人入内落座，点上西盏凉茶，几碟本地小点心，歇脚乘凉，看河面渔舟轻摇，听岸边乡邻闲谈家常。

耳边皆是琐碎温软烟火，眼底皆是平和山河风光。

萧惊澜大口喝着凉茶，惬意叹气：“这才是好日子！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连夜奔逃，简简单单，自在舒心。”

沈清辞拿出随身小画板，提笔勾勒眼前临河春色，笔触轻柔，将此间风光悄悄留存。

妍青靠在廊边，目光远眺西方山野，神色松弛，周身再无半分紧绷戒备。

杨硕抬眼望向万里无云的晴空，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曾经，他身负旧册，身不由己，步步踏险境，日日防杀机，只为守住自身，守住同伴，守住人间浩劫。

如今，重任卸下，枷锁解开，知己在侧，山河安稳。

往后余生，不做执册守护者，不涉朝堂江湖事。

只做人间行路人，携三两好友，游历万里山河，看遍西季风月。

茶凉风轻，前路漫长。

江湖己远，风月正好。

他们的故事，不是落幕收尾，而是全新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