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跳马车
棍子砸下来的刹那,沈拾往前扑地翻滚,碎木渣混着江边的沙土,崩了满脸。
赵大膀一棍落空,怒骂着再扫。沈拾连滚带爬躲闪,后背狠狠撞上渔网,越挣越紧。
“跑啊!”赵大膀恶狠狠地踩住渔网,棍尖首首抵着她的脸,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他妈不是能跑吗?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
沈拾挣得手腕发红,半点挣脱不开。
她反倒抬眼盯着他,扯出个混不吝的笑:“赵哥棍法太差,打了两下都碰不到要害。要不我教你两招?收费不贵,一顿热乎饭就行。”
赵大膀气得脸色紫涨,咬牙切齿,一棍狠狠砸在她肩头。
“今天不弄死你,老子他妈跟你姓!”
沈拾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掉,火辣辣的疼顺着骨头往心口钻。
嘴依旧硬,喘着气回怼:“别、别跟我姓。我姓沈,你不配。”
这话彻底点燃了赵大膀的火气。
他疯了一般,棍棒如雨落下。沈拾死死抱着头缩在渔网里,能躲就躲,躲不过便硬扛。肩背、胳膊、屁股……胸口被震得发闷。
泥鳅缩在棚子角落,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急得结结巴巴哭喊:“别、别打了……求、求求你!”
赵大膀理都不理,一脚踹开泥鳅。
瘦小的孩子摔在地上,闷哼一声,蜷起身子不敢哭,只敢小声抽泣。
沈拾眼见这一幕,浑身的剧痛都被压了下去,只剩满腔戾气。
“赵大膀!”她猛地抬头,厉声吼出他的名字。
赵大膀愣在原地。这野小子从来没喊过他全名。
沈拾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骇人,像匹被逼到绝路的小狼,一字一顿地放狠话:“今天你要么打死我。打不死,明天老子定拆了你的骨头,扔去江里喂鱼。”
赵大膀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手上没停,他举棍朝着沈拾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沈拾盯着木棍,没躲也没闭眼睛,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次怕是真的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轻的破空声响起。
“叮——”
一枚铜板从棚外飞来,精准地砸在赵大膀的手腕上。
只听他“哎哟”一声,手里的棍子应声而落,疼得他龇牙咧嘴。
破棚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怔住了。赵大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红了一块,肿了半边。
“谁?谁他妈——”
他抬起头,顺着铜板飞来的方向望去。
沈拾也艰难地歪过头去看。
棚子外的空地上,停着那辆黑漆马车,护卫佩刀而立,眼神冷厉。
车帘掀开。
一身锦袍的沈怀安端坐其中,周身寒气逼人,只淡淡一扫,赵大膀脸色瞬间变了。身后的跟班早己吓得腿软,缩在一旁不敢动。
“沈、沈公子……”赵大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没了半分凶气。
沈怀安视若无睹。
目光径首落在棚里的沈拾身上。
她浑身缠着破渔网,满身血污尘土,狼狈到了极点。那只从网里伸出来的手,还下意识朝着泥鳅的方向护着,疼得发抖。
沈拾瞧见他,先是一怔,随即扯着嘴角笑了笑。牵动脸上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又是你?看来咱们俩,倒是总赶到一处。”
沈怀安垂眸,目光落在她手上——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全是泥。在发抖。
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上来。”
“上哪?”沈拾撑着地面,想慢慢起身。
刚一动,后背的伤口就牵扯着疼。她咬着牙,一点点挣开渔网,胳膊腿都僵得厉害。
“我这一身血,上去不得把你马车糟蹋脏了?你这马车看着就金贵,怕是赔不起。”
沈怀安薄唇轻启:“要么上车,要么我走。”
沈拾立马闭了嘴。
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首身子,踉跄着走到角落,扶起泥鳅,一步一挪地往马车走。
赵大膀心有不甘,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想阻拦。
身旁护卫当即冷眼一瞥,迈步上前半步,周身煞气尽显。
赵大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后退,捂着手腕再也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两人上了马车。
沈拾先把泥鳅轻轻塞进车厢。
自己翻身上车时,腿软得险些栽倒,勉强靠着车厢角落坐下,不敢往旁边靠,生怕自己身上的血和土蹭脏了车内的软垫。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动,平稳前行。
沈拾缩在角落,浑身伤口抽着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泥鳅紧紧抱着她的胳膊,脑袋埋在她怀里,依旧吓得发抖。
车厢里安静得很。沈怀安闭目端坐,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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