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限井

“冥想？”

听到这个词，埃尔文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魔法师的、复杂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想努力表现得成熟一点。

“林，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是我见过学习语言最快的天才。”埃尔文裹紧了兽皮，严肃地说道，“但魔法，和学问是两回事。”

“你必须明白，魔法有两个核心：‘魔力’和‘精神力’。”

埃尔文竖起一根手指：“‘魔力’是燃料。我们通过冥想，从天地间游离的元素中汲取能量，储存在我们意识深处的‘精神之海’里。但这个‘海’……对学徒来说，更像个‘水洼’。真的，可能放两个‘照明术’就干了。”

他拍了拍自己那根己经黯淡的法杖：“所以我们才需要‘魔能水晶’。它是一个外置的、巨大的‘魔力池’。那些传说中的高品质水晶，甚至能储存比你自身多几百倍的魔力。这是魔法师的生命线。”

“那‘精神力’呢？”林格问。

“‘精神力。”埃尔文的表情更严肃了，“它决定了你能‘驾驭’多强的法术。就算我把这根法杖给你，你体内的魔力是满的，你也放不出‘火球术’。因为你的‘精神力’等级不够，强行施法……呃，后果很严重，你的大脑会被烧成一锅粥。”

他总结道：“冥想，就是同时锻炼这两样东西。第一，它能缓慢恢复你的‘魔力’；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它能锤炼你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越强，魔力恢复得越快，能使用的魔法等级才越高。”

“我明白了。”林格点了点头。

“谢了，埃尔文。那么，‘吟唱’呢？你施法时念的那些音节是什么？”

“啊，‘吟唱’。”一提到这个，埃尔文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神圣，仿佛在谈论信仰，“‘吟唱’是关键中的关键。它是‘钥匙’，是启动魔法的‘指令’。”

“来了，标准的神棍式发言。”林格心里吐槽，但表面上依然认真聆听。

埃尔文解释道：“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有一套它自己的法则。‘火球术’、‘照明术’都有它固有的吟唱咒语。我们的‘吟唱’就是告诉这这个世界的魔法元素需要组成哪种形式的魔法了。没有‘吟唱’，你的精神力再强、魔力再多，也只是空有力量，却不知道如何使用。”

“感觉好像什么都说了，感觉好像又什么也没说。”林格心里无语道。

“所以，我必须学会‘吟唱’？”

“当然。你必须像个婴儿学舌一样，一个词一个词地背诵、理解、首到你的精神能与咒语产生共鸣。”埃尔文叹了口气，“这又是几个月的苦功。我先教你最简单的——1级魔法‘照明术’的咒语吧。你先记下，但别抱希望……”

埃尔文随后用通用语，缓慢地念出了一段由三个音节组成的、发音古怪的词汇。

林格默默地记下了。

“……就是这样。”埃尔文讲得口干舌燥，显然对这次“教学”很满意，“林，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你的‘精神力’是未经锻炼的0级，你首先要做的，是冥想一个月，开辟出你的‘精神之海’，然后才能谈得上练习吟唱。”

“我明白了。”林格第三次点头。这小兄弟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着想。

他站起身，披上了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极地科考服。

“你要去哪？”埃尔文一愣。

“去尝试‘奇迹’。”林格心理想着嘴上却平静地回答，“我去检查一下昨晚布下的陷阱。”

这是个完美的借口。

林格走出了温暖的冰屋，刺骨的寒风立刻灌满了他在外的口鼻。

雪居者们在白天的风暴后都躲在屋里休息。林格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聚落边缘那个不起眼的雪堆。

他知道埃尔文说的是对的。

没有魔能水晶，只靠冥想从这稀薄的空气中提升精神力和补充魔力，简首是行为艺术。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西下无人。他蹲下身，徒手扒开了半米深的积雪，重新握住了那块被他埋藏的、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

冰天雪地中，它依旧散发着令人安心的、诡异的温热。

林格没有犹豫，他将这块晶体贴身抱在怀里，然后找了一个背风的冰崖，按照埃尔文教的法门，盘腿坐下。

他闭上了眼睛。

他调整呼吸，放空思绪，将全部精神沉入意识的黑暗中。

“感知……感知……”

按照埃尔文的说法，他应该在黑暗中去“寻找”那些微弱的、代表元素的“光点”，然后开辟自己的“水洼”。

慢慢的，林格渐渐的明白了什么是‘精神力’。

然后林格开始试着吟唱照明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