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寄卖

无奈之下，林格只能带着瓷器来到了那家“铜须日用行”。

这是一家充满了烟火气的店铺，门口堆满了铁锅、铜盆和木酒杯。店主老铜须是个满身酒气的矮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算账。

当林格再次拿出白瓷碗和花瓶时，老铜须的反应比奥恩要热情一些。

“哦！真白！真滑！”老铜须摸着瓷碗，啧啧称奇，“用来盛麦酒肯定好看！看着就干净！”

“那您收吗？”托尼满怀希冀地问道。

“收？不不不。”老铜须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这玩意儿太娇贵了。我这儿的顾客都是些粗人，喝多了酒还要拿杯子砸桌子助兴。你这碗要是砸一下……”

“那就碎了。”林格平静地说道。

“这就对了。”老铜须摊手，“碎了就是一堆垃圾。谁会花这么多钱买个一次性的杯子？除非是那帮脑子有问题的精灵。”

老铜须给出了和人类商会管事汉森一模一样的建议：“小兄弟，你要是愿意，就把货放我这儿寄卖。我也许能忽悠几个爱面子的长老买回去当摆设。但让我掏钱进货？免谈。”

……

走出“铜须日用行”时，林格沉默不语。

接连的碰壁，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在这个崇尚武力、金属和耐用性的地底世界，瓷器这种代表着精致与脆弱的文明产物，出现了严重的水土不服。

并没有人否认它的美，但也没有人愿意为这份脆弱的美买单。

他们需要的是能挡刀的铠甲，能砸碎骨头的锤子，而不是一个掉在地上就听个响的漂亮瓶子。

回到旅店房间，林格坐在那堆没人要的瓷器箱子上，看着窗外流淌的岩浆河，陷入了深深的失落与沉思。

难道，第一步就走错了？

难道在卡尔杜恩，真的没有艺术品的生存土壤吗？

回到“铁砧与酒杯”旅店的客房，林格把自己碰壁前后给托尼叙述了一遍。

“先生，看来咱们的瓷器在矮人王国真的很难销售。”托尼无奈的说道，“这地底下的矮人跟咱们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们只认铁锤和铠甲，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咱们带这么多货来，要是原封不动地拉回去……哎。”

林格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那条流淌不息的岩浆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要不，我们去找汉森？”托尼的话打破了平静。

“你是想说，接受汉森的提议，寄卖？”林格问道。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法子了啊！”托尼急切地说道，“虽然寄卖回款慢，还得被抽成，但好歹是个路子。而且汉森管事说得对，矮人不识货，但这里毕竟还有不少人类商人。那些人类商人和来往的贵族使者，应该能看懂这东西的价值。”

林格沉思了片刻。目前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现金流是灰岩领的命脉，不能真的让这批货烂在手里。虽然寄卖不是上策，但在没有打开局面之前，确实是唯一的止损办法。

“好。”林格站起身，做出了决定，“我们分头行动。”

他指了指地上的箱子：“既然人类更懂这东西的价值，我们就把重心放在那边。托尼，你带上八成的货，也就是那几十个最好的花瓶和整套的餐具，去找博尔克。让他带你去见汉森，就说我们同意寄卖。”

“好嘞！”托尼一听不用把货拉回去了，立马来了精神，“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两成，那些比较厚实、耐用的碗和盘子，我带去‘铜须日用行’。”林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矮人现在不买账，但我不想放弃这个市场。先把货铺进去，哪怕只是摆在角落里吃灰，也算是个‘展示位’。”

“行，都听您的！”

……

两人商议己定，便立刻分头行动。

托尼在这种跑腿拉关系的活计上是一把好手。他很快就在楼下酒馆找到了还没离开的博尔克。在许诺了一笔不菲的“介绍费”后，博尔克承诺去帮托尼问一问汉森大人还愿不愿意寄售这些瓷器。

托尼并没有等多久，就见博尔克笑呵呵的回来了，说己经帮托尼谈妥，这就带他去见汉森大人。

金盏花商会驻地是一座气派的三层石楼，托尼把货卸在了门口就走了进去。一位管事正坐在柜台后查账，博尔克微笑的朝他点了点头，并把手指指了指楼上。那位管事疑惑的看了一眼博尔克，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埋头看起了他的账本。

到了二楼后，有两个伙计正在给客人介绍着商品，汉森没有理会他们，首接带着托尼上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