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就这个爽爽爽

苏青鸢被他吻得一步步后退，腿弯撞到床沿，整个人往后倒进被褥里。

沐云撑在她上方，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眉心。

月光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眼睛在光与影的交界处亮得惊人。

苏青鸢躺在被褥上仰面看着他，胸口起伏着。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是沐云，是前世的仇人，是今生的——今生的什么。

你跑出来就是因为他。

你买了一堆新衣裳就是为了穿给他看。

你戴了杏花发簪就是为了让他夸好看。

他夸了，你说“还行吧”，然后偷偷高兴了一整个下午。

他来仙音宗找你，你说“我想多待几天”，其实你是怕跟他回去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嘴上说关你屁事，心里己经在等他再说一遍“好看”。

他说了，你又高兴了，你又装作不在意。

苏青鸢抬起手臂搭在自己眼睛上。不是不敢看他，是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沐云。”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他没有回答。

苏青鸢感觉到他的手掌覆上了她搭在眼睛上的手臂，把她的手臂轻轻拿开，按在枕边。

他的脸在她视野里放大，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上一道极淡的旧痕，然后他吻了吻她的眉心。

“我怎么会骗你呢？”

苏青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抬起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下来。

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更烫。

“你闭嘴。”

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然后她主动吻了他。

不是上次那种笨拙的、僵硬的、贴上去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吻。

是带着点赌气的、破罐子破摔的、像是要把他的话全都堵回去的吻。

她的手指从他衣领滑进他发间，指尖陷进他脑后的碎发里，把他的头往下压。

牙齿磕到了他的下唇，磕得有点重，他闷笑了一声，气息震得她嘴唇发麻。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指腹擦过她腰侧的時候，她的身体像琴弦被拨动一样微微弓起。

寝衣的系带被他抽开的時候，她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凉意贴上皮肤，然后是他的掌心，带着干燥的热度覆上来。

苏青鸢把脸别向一侧，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上次也是这样。上次她咬着手背把声音全堵在喉咙里，怕自己发出什么不该发出的动静。

可沐云把她的手从嘴边拿开了。

“别咬。”

他把她的手按在枕边，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苏青鸢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收拢，扣住了他的手指。

后来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

和上次一样，记忆变成了碎片。

被水泡过的画卷，洇开的色块，模糊的光斑。

但有一些碎片是清晰的。

比如沐云的吻落在她颈侧的時候，她的脚趾蜷缩起来。

比如他的手掌覆上她小腹的時候，她的丹田自动涌起一阵暖意，像是在回应他。

比如她环在他后背的手指，指甲陷进他皮肉里，留下了和上次一样的痕迹。

比如他在某个瞬间停下来，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被汗水打湿的额发上。

“这次，”他开口，呼吸不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青鸢看着他。

她的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瞳孔是散的，焦距不知道落在哪里。

嘴唇被他吻得红肿水润，微微张着，月光在她的肩颈上铺了一层冷白。

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脑子里一片浆糊，所有的念头都被搅碎了，什么都拼凑不起来。

功法、修为、系统、每月对比、前世今生，全都被搅碎了。

只剩温、呼吸、心跳，还有他。

但她点了一下头。

沐云看着她，然后低下头把吻落在她心口的位置。

嘴唇贴着她皮肤下那颗狂跳的心脏。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久。

两个年轻的身体像两把刚调好音的琴，第一次合奏的時候难免生涩，琴弦会跑调，指法会出错。

第二次就不一样了。

琴弦被调过了，琴身被暖过了，指尖知道该按在哪里，手腕知道该用多大的力。

他们磨合得很慢，比第一次慢得多。

慢到苏青鸢好几次想开口催他，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别的东西。

一声短促的气音，或者他的名字。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挪到桌面上，又从桌面挪到墙角。

响铃花在窗台上叮咚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