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长出一波根啊一波根

季小八站在甲板上，浑身不自在。

他这辈子没上过这么大的船。

不，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船。

七艘飞舟悬在云层下面，最大的这艘船首雕着仙鹤，鹤嘴里的珠子亮得跟小太阳似的，照得他眼睛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门弟子服，灰扑扑的，站在这一群内门弟子中间，像只混进鹤群的麻雀。

“道哥。”他压低声音，往道韵那边靠了靠，“咱们是不是走错船了？”

道韵站在他旁边，个头才到他胸口，但气势比谁都足。

祂背着手，仰头看着那只仙鹤雕像。

“没错。”

“怎么没错？”季小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主舟！内门弟子和核心弟子才能上的！咱俩都是外门，你怎么混进来的？”

“走过来的。”

季小八噎了一下。“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该在这艘船上，万一被人发现了，会被赶下去的，说不定还要受罚。”

道韵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你的实力又不比他们差，慌什么？”

季小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实力确实不差——被道韵逼着练了二十天那本《狗剩大帝经》，虽然名字还是那么难听，但效果确实吓人。

他现在己经是凝气九重了，放在内门弟子里面也不算垫底。

但问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练上去的。

那本功法他到现在都觉得不靠谱，每次运转灵气的时候丹田都疼，道韵说那是正常反应，但他总觉得正常反应不应该疼得想在地上打滚。

“不一样。”他嘟囔道，“我穿着这身衣服，一看就是外门的。”

道韵懒得理他了。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内门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偶尔有人往这边看一眼，目光在季小八的灰衣服上停一下，又移开。

没有人上来搭话，也没有人赶他走。

季小八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缩在道韵旁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不是食物的香味，是花的香味，又不像花，更像是某种说不上来的、让人想多吸两口的味道。

他抬起头，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女人正朝这边走来。

季小八的第一反应是，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裙子，腰束得很细，走路的姿势像是在水面上漂。头发黑得像墨，垂到腰际，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她走过的地方，男弟子的目光像是被线牵着一样跟过去，有人看呆了，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口水，还有人撞到了旁边的栏杆上。

季小八也看呆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对，他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梦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走过来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股香味也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脑子里钻。

她停在他面前。

“你好呀。”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又甜又糯，“我叫柳如烟。”

季小八的脑子嗡了一下。

柳如烟。

这个名字他听过。

就在二十天前，沐云专门跑到他宿舍里，告诉他要小心一个女人，叫做柳如烟，她很擅长玩弄人心，你见了她最好离得远远的。

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美色当前，理智回笼。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确实好看，确实让人移不开眼，但沐云说的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柳如烟。危险。玩弄人心。离得远远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香味从脑子里赶出去，把那张脸从心里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压下去。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表情克制。

“你好，我叫季小八。”

没了，就这一句。

柳如烟等了两秒，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撩了一下头发，动作随意又自然，但那股妩媚劲儿能要人命。

“季小八，好特别的名字。”她笑了笑，“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就想过来认识一下，你不介意吧？”

季小八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她的笑真好看，声音真好听，站在她旁边真舒服。

但他忍住了。

“不介意。”他说。

又是两个字。

柳如烟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柳如烟微微歪头，露出关切的表情，“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