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手掌烫烫的

苏青鸢把位置选在了房间最里面那面墙下。

她背靠着墙坐下来，把书翻到那一页，摊在旁边，又看了一遍。

字不多，图也简单，步骤她早就记住了，但她还是看了一遍。

沐云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两臂的距离。

苏青鸢没看他，把书合上，放在身侧，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她的手在抖，不是很厉害，但能看出来。

她把手指蜷起来，握成拳，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开始吧。”她说。

沐云往前挪了一点，距离缩短到一臂。苏青鸢把手伸出去，悬在两人中间。

她的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两只手在中间相遇。

苏青鸢的手指碰到他掌心的瞬间，缩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

但她很快又把手伸回去，指尖落在他掌心里，冰凉的，微微颤抖。

沐云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摊开着，等在那里，像在等一只犹豫不决的鸟落下来。

苏青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放上去。

她的手整个放在他掌心里，他的手合拢，轻轻握住。

苏青鸢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掌很热，比她想象的要热得多。

那种热度从掌心渗进来，顺着手上的纹路往手指尖蔓延，又从手指尖往手腕上爬。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融化，一点一点失去力气的融化。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沐云握着，不紧不松，刚好让她抽不回去。

“灵气。”沐云说。

苏青鸢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灵气。

灵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往手臂上走，走到肩膀的时候卡了一下。

不是卡住了，是她自己犹豫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犹豫压下去，灵气继续往前走，过了肩膀，过了手肘，过了手腕，到了掌心。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灵气从她掌心涌出去，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她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的灵气和他的灵气撞在一起，没有排斥，没有对抗，像是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水，汇入同一条河道。

苏青鸢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灵气在往她手心里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她允许。

她没有拒绝。

灵气过了她的掌心，过了手腕，过了手肘，过了肩膀，沿着她的经脉往里走，和她自己的灵气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他的哪是她的。

她开始出汗了。

先是手心，然后是指缝，然后是整个手掌。

汗是凉的，但他的手掌是热的，凉和热搅在一起，分不清是冷还是暖。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扣在他手背上，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沐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她的手，灵气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渡过来。

苏青鸢的感觉变得奇怪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

她的心跳也跟着那个节奏走，从一开始的慌乱变得平稳，和他同步。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能感觉到他血液流动的速度，能感觉到他经脉里灵气的走向。

那种感觉太近了，近到让她分不清哪里是她，哪里是他。

她的身体开始发热，不是灵气运转带来的那种热，是另一种热，从身体深处往外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她浑身发软，后背靠在墙上，头也靠在墙上，脖子仰起来，露出喉咙。

她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扣着他的手背，像是怕他跑了。

但她同时又想把手抽回来，想结束这种让她浑身发软的感觉。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打架，谁也压不过谁。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烫得像发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睫毛在抖，能感觉到嘴唇在发干，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聚集，沉甸甸的，热热的，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灵气的流转越来越顺畅了。

她感觉自己的经脉被拓宽了，被温水浸泡着慢慢化开的软。

灵气在里面流淌，没有阻碍，没有滞涩，从她体内流到他体内，又从他体内流回来，像是一条河在两个身体之间来回流淌，分不清源头在哪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往上走，慢慢的、稳稳的、像是水位在上涨，一点一点地往那个临界点靠近。

她咬住了下唇。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堆积，越来越多，越来越满。